秘考

第65章 新的征程(秦岭篇大结局)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葛平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摇晃我,我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身子,发现四周一片湿漉漉的,不远处沈奇在呼唤依旧处在昏迷中的窦晓冲。

“这是哪里?”我用手揉着太阳穴,问旁边的葛平。

葛平用手电向四处一扫,又瞧了瞧我,茫然道:“不知道,我也是刚醒,沈处把我叫起来的。这不,我又来叫你,沈处去看看窦晓冲的情况。”

我点点头,手扶膝盖缓缓地站起来,这会我稍微清醒了一点,听到四周有潺潺的水声,心中顿时一动,急忙用手电照了照脚下,又看了看水声传来的方向。

此时就听到一阵骂声,窦晓冲一骨碌爬起来,嘴里也不闲着:“窦爷我这是杀身成仁了吗,黄泉路也太黑了,梁东那孙子呢,难道这小子没死,妈的太不仗义了?不对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TM的是哪,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我来到近前,二话没说给了窦晓冲一个熊抱:“哥几个都还活着,窦爷您也从来没怂过,好样的。”

窦晓冲一愣,听我夸他很是开心,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我:“我操,你抱着我干嘛,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gay?”

“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我笑骂道。

沈奇也如释重负,终于从绝境中脱困而出,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就算你城府再深,也掩盖不住。

沈奇没说话,微笑着看我们闹了一会,说道:“虽然不知道我们怎么就到了这里,我也不太清楚此地为何处,但是我觉得现在仍然不太安全,有话我们出去再详细说吧。”

我和窦晓冲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我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奇看着我们问道:“你俩怎么知道的?”

我笑着说道:“这里应该相对安全,我们就是从这条地下河逆流而上,然后从排水道里面钻到山腹之中的。”

我四处看了看,又说道:“这里应该距离排水道口有一段距离了,从这里顺流往下走,不远就是当时工程队打通的那条隧道。我们从隧道里面爬出去,就能回到地面。”

沈奇听完,刚想说话,我却有点奇怪,一般我们在发表意见想法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不屑一顾地泼泼冷水、砸砸场子,可这次此种情况竟然没有发生。而且那人也应该认识这个地方呀,怎么会不告诉沈奇?

想到此处,我脱口而出:“靳大仙儿呢?”

沈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你是说靳云?他很安全,独自先走了,这些人里面他醒得最早。”

窦晓冲奇道:“不对呀,沈处,你是不是摔着头了?他醒得最早,你怎么知道他很安全,你怎么知道他走了?坏了,说不定这小白脸被困在山肚子里了。”

沈奇摆摆手:“放心吧,我醒了之后就看到他给我留的消息,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应该也认识返回的路,估计此刻已经回到地面之上了。”

我吁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我们也别耽搁了,抓紧回到上面的山谷才是真正的脱险,目前还不能大意。”

沈奇附和道:“梁东同志所言有理,大家收拾一下,抓紧行动,梁东你来带路。”

我点头称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辨别了好方向,捋着河道顺流走了下去。

我们循着地下河趟水前行,走得非常谨慎,因为顺流有好处,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虽然看上去比逆流而上要省力一些,但是由于河底石块密布,并不是很好走,再加上身体被水流推动,如果不小心掌握平衡,很容易滑倒。

一路无话,虽然趟水行进比较缓慢,但好在距离不长,所以没多久,我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半圆形洞口。

窦晓冲兴奋地用手一指:“快,就是那里,我们抓紧上岸。”

窦晓冲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爬进了洞口,然后转身把我拉了上去,等我们四人都上岸之后,我用手电一指:“前面是一排很陡的阶梯,上去之后就是山谷了。”

窦晓冲依旧一马当先,带着我们一路顺着阶梯爬出小房子,此时已经是下午,从昨天晚上来到这里到现在我们已经接近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而且一直在进行着大强度的运动,不但身体疲劳,精神也极度紧张。

终于重返地面,大家都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初夏的黄昏,山谷中一片静谧,夕阳洒下的金黄的光晕和四周植被的碧绿相互交织和渲染,反射出一种奇妙的颜色。我大口呼吸着山谷里的新鲜空气,心情的舒畅一扫之前的疲劳,精神也为之一振。

我回头看了看被靳云踹塌了半扇砖墙的小房,把背包递给窦晓冲,对他说:“炸掉这个入口。”

“什么?”窦晓冲不太明白我的用意,用眼神询问沈奇,沈奇点头默认了我的做法。窦晓冲从我背包里面拿出炸药(之前这哥们总是想炸这个炸那个,后来我不放心,把炸药没收了)开始布置,时间不大,随着一声闷响,小房子被夷为平地,那个通向山腹的隧道也随之永远的消失了。

随后,我们择地休整了一宿。第二天,出于安全考虑,沈奇带领我们沿着之前规划好但并没有走的那条路线开始返程,两天之后,返回了鹦鸽镇。

回到处里已经是从山谷脱险一个周之后的事情了,我们在鹦鸽镇休整了三天,该休养的休养,该治伤的治伤,然后当地政府派车把我们送回考古研究所。

之后就是冗长的整理考古资料和向上级报送书面材料的过程,这项工作责无旁贷是由我来负责。上级对于我们这次行动很重视,急于了解相关情况,所以书面报告催得也很紧,甚至我们连开会的时间都没有。中间好几次我都想找沈奇单独聊一下,结果都扑了空,这家伙回来之后似乎比在秦岭里还忙,整天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无奈之下我只能独立思考,找窦晓冲聊这些是毫无用处的,他只会把我的思路带偏,葛平就更别提了,打打杀杀还行,出谋划策还是免了。而秘考处其余的人,除了杳无音信的周处长,剩下的那几位都还躺在ICU里面昏迷不醒,所以现在我也只能靠自己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茶杯里袅袅飘起的水汽,脑子里一遍遍地回忆整个秦岭考察行动,我不禁有些疑惑,这次行动真的已经完成了吗?如果说完成的话,那是说得通的,我们已经根据现有的线索,找到并对主要考古遗迹进行了秘考发掘(注意此处为“秘考发掘”和我们平时提到的“考古发掘”有本质不同),整件事情在考古遗迹的发掘方面已经无法再往前推进,我们已经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对于范围内所有的遗址遗迹进行了考察和“发掘”,可以说在实体行动上,我们的考古工作已然完成。然而,在所有这些秘密考古活动中,目前发现的最核心的考古资料——那副皮制卷轴,已经自燃烧毁,我们的资料链或者说证据链并没有形成闭环,不但周处长没有找到,整个考古事件还有众多疑点没有解开,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行动又远没有结束。

对于这种现状我挠头不已,实在不知道如何落笔写汇报材料,想来想去,最终我只能将整个行动定义为阶段性结束。

为了能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楚一点,我把整件事情尚未解开的谜团按时间顺序列在了纸上:

1、“柴头沟”事件和鳌山古道尽头的砖室中出现的急冻现象,至今尚无法解释。

2、鳌山古道尽头的砖室发现的錞于形容器的研究报告尚未完成,其作用至今仍然不明。另外,这些容器为什会出现在太白岭附近山区的地底丹房之中?

3、周处长的行踪,以及秘考处其他研究员昏迷的原因。

4、那个一直萦绕我们四周,经常会给我们提示的神秘感觉是什么?

5、皮制卷轴上面的内容以及那些同样也出现在青铜錞于形容器器身上的奇怪符号是什么含义?

6、沈奇和靳云的身份?

写完之后,我在第六条下面画了条线,虽然这一条无法写进书面材料里,但相比其他那些疑问,其实我更加想知道这一条的答案。

我喝了口浓茶,重新捋了一遍这些尚未解开的谜团,脑子里愈发的乱了起来。我关上空调,起身开窗,准备透透气,刚站起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就看到手机显示屏一亮,一个名字出现在上面“沈奇”。

我摸起电话,张口说道:“可找到你了,这几天干嘛去了?”

沈奇声音依旧沉稳,但仍然能感觉出有些急迫:“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工作要布置。”

窗外夜色已经很浓了,我看了下表,晚上九点多,我心里也很好奇,几天没露面的沈奇怎么会这个时间突然找我。

不过既然是工作的事情,再晚也不能耽搁,我赶紧来到沈奇的办公室,推门一看,他正在对着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出神,甚至连我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我敲了一下门框,沈奇抬头看到是我,指了指沙发:“坐,我给你倒茶。”

我摆摆手:“从早上八点多过来写材料,到现在喝了一天了,你别忙活,叫我过来什么事?”

沈奇说道:“我也刚回来,看到你屋里灯亮着,叫你过来商量一下。”

说完沈奇把桌上的一摞文件向我一推:“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最上面是一张批示转办单,上面有上级领导批示,指明转秘考处办理。后面还有几份报送社会科学院和考古研究所相关领导的呈阅单,并附有各级领导的批示。都要求秘考处立刻牵头组织相关力量,务必认真研究、抓好落实并且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我有点纳闷,各级领导这么关心,要求如此严格,到底是什么事,于是赶紧翻开附在后面的几分文件。当我看到前面那几分表格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后面的事情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甚至是让人震惊的,可尽管如此,当第一份文件的内容展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竟然是一封周处长的来信,一封申请信。

相对于这封信本身的震撼性,其内容倒是显得比较平淡,简单来说就是周处长提到目前情况比较特殊,申请自己代表秘考处独立调查整个件事。我看了一下,信是从新疆阿拉尔寄过来的,不知道周处长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让人很是琢磨不透。

其实关于这份申请,不用问沈奇我也知道,周处长的这个请求是不会被批准的,不仅是因为他目前的身份比较尴尬,同时在这段期间内周处长的一些行动让人无法解释,这已经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怀疑。虽然作为秘考处的这些老部下,我们都不相信周处长会做出什么背叛组织和秘考处的事情,但是我们无法向上级部门证明。而且自打我们从山腹之中脱险,一个疑问始终在我脑海里面浮现,那个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我们意识之中给我们指示,救了我们一命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熟悉,那会不会是……

当时那种混乱状态下无法分辨,但是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我仔细回忆,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周处长。不过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以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当然也没体现在报告当中。现在看到了周处长的信,更是从侧面佐证了我的推测,周处长不仅活着,而且他也到过山腹之中,同时还救了我们的命。

想到这里,我心潮有些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下,我翻开后面的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材料汇总,基本是一些零散的片段,首先第一个提到的是1896年深入新疆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寻宝人的带领下发现了位于在和田东北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象牙房”遗迹——丹丹乌里克。丹丹乌里克被一片沙山环绕,整个遗迹分布在干枯的河道附近,大部分由佛寺遗址构成,建筑物基本上是木质结构,斯文赫定到达的时候,遗址已经遭到了风沙的严重侵蚀。斯文赫定对整个遗址做了细致的考察,在考察过程中,从一面坍塌了一半的墙壁夹层中,发现数片神秘石碟,其上刻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排列,据斯文赫定初步估计石碟的年代要远远早于丹丹乌里克遗址,但具体年代不详而且上面的符号排列极有规律,但其意义暂时无法破译。从丹丹乌里克离开之后,斯文赫定冒着巨大风险沿和田河与克里雅河之间的某条路线纵穿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第二件被提到的事情是继斯文.赫定之后不久,大名鼎鼎的斯坦因也来到了丹丹乌里克,并做了详细的调查,但是具体调查细节不详,但令人不解的是离开丹丹乌里克之后斯坦因也同样从两河(和田河与克里雅河)之间纵穿了塔里木盆地,具体行踪在其之后的著述中只字未提。

第三件是关于伯希和的。伯希和,法国汉学家,探险家,他在斯文赫定之后,与斯坦因几乎同时来到新疆,探险行程开始之后,伯希和破例在库车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也经沙雅沿两河流域纵穿塔克拉玛干沙漠。但是这次行动在他回国之后的各项著述和演讲中从未提及,只在他的助手路易.瓦杨的某些著作中有少量记录。自此,丹丹乌里克神秘消失在沙漠之中,无论是寻宝人还是考古工作者再没有找到过这个遗址,直到1997年3月才被新疆的考古工作者再度发现。

第四件是五十年代,国家对塔克拉玛干的石油资源进行勘探,先期进入的一只考察队神秘失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另外一只装备精良的考察队同样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人幸存,但获救之后不久便不知去向。

手里拿着文件,我翻回去看了看周处长的寄信地址,又回来看了看这些事件汇总,心中暗忖:“又是新疆,难道整件事情和古西域有关?”

我随手翻开下一份文件,是一张高清图片,配文中提到这是一幅1892年从中国新疆被偷运出国的壁画,但是具体出处以及被谁运出国的,已无从查证。目前被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藏,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被公开展示,而是封存在库房当中。

看完配文之后,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图片之上,这一看我却再也无法平静。图片上描绘的是一个盛大的场景,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人跪拜在由数量巨大的錞于型容器排列成的既复杂又庞大的造型之前,其间有一个体积不太大的物体,却发出五彩绚烂的光芒,这个不知名的物体通过很多链状物和錞于形容器相连。而在这堆东西周围,很多人做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奇怪的动作,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或者活动。

錞于形容器,古西域,周处长也出现在那里,这绝对不是巧合,我心里一阵激动,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努力让自己清醒,材料还没看完,我必须要让自己头脑清晰,这样才能让我得出正确的结论。

最下面的文件是一份科考队审批单,内容是“西部计划”系列科考项目中的一项,由某知名大学考古系和考古研究所共同承担,目的是对古丝路上的龟兹国所属的沙雅县等地区进行考察。

我合上这一摞厚厚的文件,起身递还给沈奇,问道:“下一站新疆?”

《秘考——秦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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