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宫(4)——圈套
我们同时向靳云望去,就见我们研究御座的时候,他已经把四周都看了一遍了,这也是我比较欣赏的一点,看似散漫,但却能粗中带细。但这哥们生性有些随意,只要他想干,就能干得很好,如果上了性子就不好说了,再危险的地方也都跟逛大马路似的。
我们举目四望,大厅里很是空旷,确实没什么可看的,无非就是一些桌椅摆设,也都东倒西歪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我对沈奇说:“靳大仙儿……啊……..不是,那个……靳云说得没错,大厅里空间虽大,但是有价值的线索太少了,重点还是应该在后殿。”
一起呆了这几天,我有点习惯了这种调侃的叫法,一时间没改过来,由于不知道沈奇和靳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感觉有些不太礼貌。沈奇倒是没怎么介意,他自然知道大厅里面可供调查的线索不多,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古代的建筑是比较讲究的,规律性也很强,凡是规模较大的建筑大多遵循前殿后寝的格局,上到皇宫,下到一般老百姓大一点的民居,基本都是按照这个模式。甚至连一些规规格较高的坟墓也都是按照事死如事生的原则,分为前室和后室,前室是模拟待人接客之处,而后室则是墓主人棺椁停放的地方。
沈奇果断下令,让大家跟上,不要掉队,我们绕过台阶,往后殿走去。后殿和大厅之间是通过一个比较宽的走廊连接,说是走廊,其实宽度很大,仅仅是比前殿稍微窄了一些,地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靛青色大块石料铺成,石料表层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表面有一层亮白色的云絮状花纹,衬在湛蓝的靛青色石料表面,像极了晴空之下的丝丝白云,自然而写意,给人一种海阔天空,悠然神往的感觉,踩在上面像是悬浮在空中,顺势便要凌虚而上,逍遥于九天一样。
两侧墙壁上则彩绘着一副《群山图》,十几米长的走廊两侧山势起伏,层峦叠嶂,雾气蒸腾之中绘有仙鹤与神鹿掩映其间,加上刚才那让人目眩神迷的石质地面,整个走廊在手电光的照耀下,完全是一种悬浮在空中,穿行在群山之巅的既视感。
由于场景是在太过惊艳,窦晓冲和葛平已经看呆了,我和沈奇倒是还能把持住,不过也不免叹为观止,一点不夸张地说,这条走廊的艺术成就在现存的古代建筑当中已经很难出其右的了。
靳云显然也被震撼到了,不过还是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催我门道:“沈奇,抓紧领着你这帮废物下属行动吧,笨鸟先飞都不知道,能力差还没见过世面,你们还走不走了,不走的话,我自己去后面看看了。”
说完靳云头也没回,独自往前方走去,沈奇无奈地笑了笑,对我们说:“他这人脾气有些古怪,各位不要介意,话虽然不入耳,但是道理却是有一些,咱们行动吧。”
说实话,在穿过走廊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大意了,注意力都被地面和《群山图》吸引,等我们到了长廊的尽头才想起后怕来,如果万一这里有些陷阱、暗弩之类,我们将会非常危险。
沈奇看出我有些后怕,微笑道:“不用担心,刚才我已然加着小心,你当靳云真的是逛大街一样往前溜达吗,那是给我们探路呢,我完全是按照他的足迹带着你们走过来的。”
我一愣,偷眼看了看斜靠在一边的靳云,心里不免有些惭愧,一路走来,这人虽然脾气坏、嘴巴臭、爱装逼之外,明里暗里帮我们挡了不知道多少未知的危险,我们能够侥幸走到这里,靳云出的力其实是很大的。
现在也不是表达诚挚感谢的时候,我明白沈奇的意思,对他说道:“是呀,靳云是很有能力的,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相处,这一路走来相互都习惯了,不会发生冲突的,反而我们有很多地方应该感谢人家。”
沈奇欣慰地说道:“那就好,走吧,后殿已经到了。”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木门之上挂着一把大铜锁,目测得好几斤重,木门四周的缝隙都被成条的牛皮封得死死地,不留一丝空隙。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后室被封死是因为什么,我有点犹豫,对沈奇说:“如果想进去看来只有破坏掉这把铜锁了,甚至可能对木门产生破坏,我提议先找一个比较可靠的方法再开门。”
靳云叹口气:“迂腐。”
窦晓冲也迫不及待地说道:“同志们,怎么办,胜利就在前方,可是敌人高挂免战牌,妄图顽抗到底,这次我同意小白脸同志的说法,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必须宜将剩勇追穷寇,千万不可沽名学霸王呀。”
秘考处的规定我是董的,在紧急情况下,行动组的领队是有权利对一些遗迹的处理方式做出决定的,不过我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朴素的想法,就是在可能的情况下尽最大努力保护这些文化遗产,避免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沈奇显然懂得我的想法,他一摆手,叫我不用再说了,然后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尺寸大概有一个铅笔盒大小,就见沈奇从其中挑挑拣拣,然后在其中选出一个小镊子和一个金属小钩。
“你这是要开锁?”窦晓冲有点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这么沉住气,窦爷我一觉踹开不就得了。”
沈奇摇头,用手指了指铜锁下方,我蹲下仔细一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在锁的后方有一根比头发丝粗一点的金属线,从封门的牛皮之中穿过,一直延伸到后面的房间中。
这种设计可不是为了好看,或者好玩,稍微一想就应该明白,如果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上来就是一脚,或是直接毁掉这把铜锁,那么这根金属线必定会被牵动,从而触发一些相连的销器埋伏,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靳云从上面看了一会:“这应该难不倒你吧,沈奇。”
沈奇没说话,聚精会神的把钩子和小镊子伸进锁眼之中,我们知道这是个精细活,所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除了靳云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窦晓冲负责警戒之外,我和窦晓冲都用手电照着那把大锁,增加亮度,方便沈奇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奇的额头渗出点点汗珠,可以看出沈奇有些紧张,不过毕竟功底深厚,这么复杂的风水门都冲出来了,何况这把铜锁,料想不会在阴沟里翻船。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和窦晓冲照明的那只胳膊都有点酸痛发抖了,长时间的紧张然而导致脑子有些放空。突然,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把我们拉回到现实中,只见沈奇站起身子,对我们说道:“成了。”
我们定睛一看,铜锁的锁扣已经打开,锁身上面链接的金属线已经松开,垂在一边。我有些不解,问道:“有这么难?”
沈奇答道:“铜锁的工艺相当精巧,结构这么复杂的销器非常少见,而且里面是两套系统,如果有钥匙的话,会同时解锁两套系统,但是如果像我这样使用工具开锁的话,必须保证锁扣和背后的金属线同时打开,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窦晓冲“嘿嘿”笑道:“反正打开了就好嘛,快点进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这么遮遮掩掩的。”
还没等我们表态,窦晓冲就开始用工兵铲去戕封门的牛皮,我本想阻止,可又一想要进到后室这些封门皮条是必须要清除掉的,非常时期也不能太较真,也就由得窦晓冲放手而为了。
很快,封门的牛皮条都被铲了下来,堆在一边。沈奇来到门前,让我们退后几步,我和窦晓冲还有葛平都下意识往后站了站,靳云却根本不在乎这套,依旧斜倚在墙上,看着沈奇开门。
由于前期工作做得充分,后殿的大门被很轻松打开,但室内被长时间封闭,一股浊气直扑了出来。在打开封闭空间的时候,正确的方法是,应该先开启一个缝隙,室内外空气充分对流之后再进入其中,这是考古工作中的常用工作规程,可能是大家都有些紧张,急于一探究竟,竟然都忽略了这一点。
停了大概十几分钟,浊气渐渐消散,我看差不多了,对沈奇说:“问题应该不大了,咱们必须赶紧进去,否则可能会有重要的线索被氧化掉,那损失就大了。”
由于密闭空间中的环境相对稳定,所以有些文物可以长时间保存,但是一旦空间被打开,外部空气涌入,可能会造成一些文物的表面发生氧化作用,导致褪色或者迅速腐烂。而那些器物表面上的文字信息和图像信息恰恰就是十分容易氧化的部分,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就算没办法保护住这些文物,能用照片或者绘图的方式保留下这些信息也是好的。
我和沈奇一前一后抢了进去,刚一踏入,就听脚下发出“咚咚”的声音,我们都是一愣,往脚下一看,整个地面都铺着木质的地板。我有些诧异,蹲下看了看,沈奇也很关心,催问道:“什么情况?”
我起身道:“应该是松木或者柏木。”
沈奇疑惑道:“不应该呀,此地建造极尽奢华,怎么会用这么廉价的木头铺地,而且这种木头受环境影响很大,极易变形,现在民居都不用这种木料做地板,何况这大殿之中?”
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答道:“木料应该看不错,不过是经过处理的,硬度和抗变形的能力都有所加强。”
这时候窦晓冲他们几个也迈了进来,四处一看,窦晓冲问我:“老梁,这里不仅仅是地面上铺了木头板子,四面墙体和屋顶也都是一样的,全都是木板呀。”
此时我和沈奇在注意到,不仅仅是地面,四面墙和屋顶全是同样的木板,又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封闭,怪不得刚刚打开的时候一股这么浓重的浊气冲出。
窦晓冲话音刚落,就见靳云用刀子撬开一片木板,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奇怪,这些木板是后来钉上去的。”
窦晓冲向来和靳云不对付,呛道:“你又懂了?当然是先有墙后钉木板,难道还能反过来不成?”
靳云没理他,而是转向沈奇,摸着下巴说道:“木板后面的墙壁绘有图画,可见之前这里本来面貌和外面的长廊差不多,屋内满绘画作,而并非这些木头板子。”
我略一沉吟:“难道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些图画的内容?”
沈奇想了一下说道:“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好说,如果仅仅是为了防止我们看到,地面之上大可不必也铺上木板。”
沈奇吁了口气:“不过即使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拆木板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先弄清楚后殿的情况再说。”
行动期间,沈奇的话就是命令,我们也知道现不管墙上的内容有多重要,现在然我们把整屋的木板都拆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我们也只能先把眼前能干的工作干好。
整个后殿的面积并不大,差不多在一百平方左右,我们几个用手电一扫,殿内的情况已经一览无余。
让我们惊讶的是,刚才我们都被后殿里奇怪的装饰所吸引,而没有注意到,距离我们只有几米远的正前方,摆着一架不小的罗汉床,而**竟然端坐着一具身着盛装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