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沟底世界(3)
听了这话,我本能地一把拉住靳云,心说刚称赞了你这人仔细,怎么那股子自大劲上来就又要耍彪,看来人的性格真是复杂呀。就跟窦晓冲一样,有的时候胆小如鼠,可有的时候那好奇的性子爆发了就又不管不顾了;有的时候自私的不得了,可有的时候为了大家也能豁出一头,拼个鱼死网破,就像在桃林里一样,本来他自己可以跑,但还是回来和我一起拼到山穷水尽。
我暗叹口气,对靳云说:“我知道你本事大行了吧,但是你等我一会,我得走走程序,一个是工作需要,一个也是多看看,多掌掌眼,现在情况特殊,小心无大错。”
靳云看起来挺不屑,但也没多说,坐到一尊跪拜俑上面看着我忙活。我用手电从上往下排查着眼前这座端门。端门这种东西一般是用砖砌的,出现在墓葬的墓道尽头和墓室连接的位置,现在发现的最早砖砌端门出土于唐末李茂贞墓,而如此规模的石质端门之前还没有见过。从结构上来说,这座端门整体上可以分为三部分,自下而上分别描绘着风景、宫殿和祥瑞,刻画得非常精细,特别是最上层的祥瑞描绘了很多传说中的动物,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数量众多。
这些东西太过复杂,我已经不能一一绘草图了,只能简单地记录一下外形,保存状况和位置,并且尽可能地保护现状,等待后续进行科学的发掘。
靳云看我弄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说道:“行了吧,再不进去看看,估计黄瓜菜都凉了。”
他不等我回答,拿着手电从门缝里侧身钻了进去,我心说这哥们也真是够大胆的,虽说是艺高人胆大吧,但是这真是有点太猛了。我自认没有靳云那两下子,扒着门缝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就见靳云站在门后的一个走廊上,冲着我直挥手,那意思里面没事,让我赶紧的。
我一看人家靳大帅哥身先士卒且毫发未伤,我也别装大姑娘了,于是一侧身也进了门,窦晓冲早就沉不住了,只是见我没表态,不敢自己冒冒然冲进去。这会见我进了门,也从虚掩的两扇门之间挤了进来。
靳云倒是没有盲目地往里深入,他用手电到处照着,观察内部的结构,我们俩也随着靳云手电的光柱打量着这座建筑物内部。
起初我在记录的时候初步判断这似乎是一座带有墓道和石像生的古墓,等进入到了内部之后,其结构似乎更加印证了我的判断。石门之后是一条开凿出来的甬道,大概有二十多米,两侧各有两个耳室,从我们这里可以看到,最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后室,这是典型的魏晋隋唐时期砖室墓葬的结构。
不过我有点想不明,是什么人被大费周折地埋葬在了这个地方,而且作为一个墓葬来说,其规格是很高的,可为什么一丁点的防盗措施都没有,甚至连墓门都没有关闭?
当然可能存在的一种情况是,古墓在之前遭到了盗扰,所以墓门已经被打开了,可是从跪拜俑以及端门、石门的保存状况来看,又没有用外力强制打开或者进入的迹象,所以确定被盗又显得有些武断。。
可如果不是被盗,那石门虚掩这种现象是怎么形成的呢?我有点拿不定主意,靳云也没急着行动,看样子同样是有些疑惑,窦晓冲有些沉不住气,在我耳边催促道:“这里啥也没有,我们瞎耽误什么功夫呢?”
“先沉住气”我安抚了一下窦晓冲,然后来到靳云旁边问道:“有什么发现?”
“你认为呢?”靳云反问道,我想了想对他说:“貌似是个古墓,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葬在了这里,难道是那个所谓的神仙?”
靳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置可否,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对于他这幅装逼嘴脸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深究。于是我转身让窦晓冲过来,然后对靳云说:“不管墓主人是谁我们先调查一下整个墓室吧,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从墓门的完整性来看,被盗扰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似乎有人先于我们来过这里了。”
靳云好想还在思考,我没有管他,而是带着窦晓冲进了左手第一个耳室。甫一进入,我就是一愣,耳室里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有,这的确有些不太正常,就算是有人来过,也不至于像鬼子进村一样把这里搬得干干净净呀。
窦晓冲一咧嘴:“我看盗墓的可能性确实也应该排除了”,我听他们这么说,看了看窦晓冲,颇是赞许,这家伙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也学会了分析问题。可我还没高兴两分钟,就听窦晓冲接着嘟噜道:“这盗墓贼哪有可能偷得这么彻底,这分明是进来搬家公司了嘛。”
听了这话,我差点把鼻子气歪了,刚想说他两句,可仔细一想,这话有水平呀,如果进来人,那么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私自进入,那么另外一种就是授权进入。要是后者的话,那自然就不会对设施造成破坏,可以随意进入,从容的搬取物品。
想到这里,我又赞许地看了看窦晓冲,这哥们自然不清楚我的心理活动,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也没兴趣打击他,带着窦晓冲又把剩下的三个耳室查看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每一间都是空空如何,什么东西也没有。
靳云盘着手,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和窦晓冲后面,等我们都转完了,靳云猛不丁开口来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四间房子很奇怪吗?”
“房子?”我一愣,问道:“难道不应该称之为耳室吗?”
“你确定这是耳室吗?”靳云又反问回来。
窦晓冲在一边听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地问:“你俩这是打得哪门子哑谜,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细品了一下靳云的话,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这几间耳室,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这不是耳室?”
靳云点点头,一副“这你都不懂”的表情,略显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见过这种形状的耳室吗,真是让我失望呀。”
他这一说,我才一下意识到这个问题,刚才一进入这几间房子的时候我的确感觉有些奇怪,不过注意力随即被屋里空无一物的情况吸引了,并没有往深里想,这会靳云已提醒,我忽然发现,这几个房间的形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全都呈椭圆状,门口和最深处相对狭窄,中间宽敞,一般墓室的耳室确实从来没有发现修建成这种形状的。
我咂摸着嘴陷入了沉思,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刚才判断这里是一处古墓其依据就是整个建筑物的结构,可没想到被靳云一句话就给推翻了。如果这四间房子不是耳室的话,那这处建筑物就不是墓室,可如果不是墓室的话,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靳云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而且这四间屋子里本来是有东西的,这些东西也没有像你想的那样被人搬走了。”
我有些纳闷的看着靳云:“那怎么会凭空消失,难不成长腿跑了?”
靳云皱着眉托,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表情说道:“烂掉了,你看地上那些印记。”
靳云用手电光指了几处地方,我仔细一看,果然地上有一些矩形的痕迹,应该是类似于箱子或者大柜之类的器具。我用手摸了一下,痕迹是些粉末状的堆积,略微有些潮湿,靳云又用手电往墙上一扫,说道:“看,这些水痕,这里曾经大面积进过水。”
我立刻恍然大悟,这些形状奇怪的房间里原来并不是空的,而是堆满了一些箱子柜子之类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沟中发生了大水浸泡的现象,很有可能石门也是被水冲开的。
这样一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虽然现在这个建筑物的作用我们还没有定论,但是有人进入搬走东西的假设显然是不成立的,所有的证据都倾向于这里曾经被水浸泡过。考古界有个普遍的常识,正所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也就是说,如果古墓或者遗址内部环境干燥的话,遗存有可能保存千年,如果环境湿润甚至可能保存万年,但是环境一会干燥一会湿润,那就麻烦了,其中的物品很容易腐烂,能保存半年就不错了。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却能够真实地反应实际情况,现在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对于靳云的说法我是认同的。
靳云并没有继续过多地解释,而是自顾自地顺着甬道往内部溜达了过去,我一看差点乐了,这哥们也真是有一套,这是什么地方,深山谷底,诡异暗室,可他倒是一点不在乎,完全就跟逛大街似的,就这心理素质我也真是开了眼界了。
我一看前面无非就是四间空屋子,也没啥值得看的,于是跟着靳云也往后走去。甬道长度在二十米左右,尽头有还有一间后室,这间屋子并没有大门,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具体有多大空间。
我跟在靳云身后,站在后室门口,拿着手电往里一照,室内面积并不是很大,正中间有个大概半米高的石质长条台子。黑暗中我看到石台之上好像摆着什么东西,立刻用手电照过去,光柱之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三个金属质地的物品,反射出幽幽的金属光泽。
“这,这……”我手指着前方,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种震惊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三件东西,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无法表述清楚。这时候反而是窦晓冲率先反应了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嚷道:“我操,我弄的那些大倭瓜怎么摆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