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考

第30章 深沟

其实对于窦晓冲这个问题,我基本上已经有答案了,估计此时沈奇也心知肚明,不过既然窦晓冲问起来,我还是有必要给他解释一下的,毕竟葛平似乎也一头雾水。

我看了沈奇一眼,对窦晓冲说道:“傻孩子,其实这个道理并不复杂。”

窦晓冲此时急不可耐,也顾不得跟我斗嘴,催促道:“你快点说,别跟我这里装大尾巴狼。”

我笑了笑:“别急嘛,其实真的没什么玄乎的,刚才那些黑影其实就是两侧石壁上这些雕像。”

窦晓冲左顾右盼,试探着问道:“就是这些东西?我说姓梁的,你可别信口雌黄坑我这老实人,要说这些东西从轮廓上看是有点像,可这毕竟是死物,又不会活动,如何会如影随形,还会逐渐清晰,像是一点点的靠近我们一样。”

我对窦晓冲说:“这也不难理解,刚才我们都被幻术迷惑了,所以处于神志不太清醒的状态,因此分辨能力有很大的降低。在这种状态下,石像都是以一种非常模糊的形态出现在我们的意识之中,它们布满整个山壁两侧,所以无论我们加速还是减速,它们都像是一直跟随着我们。至于越往前走,这些虚影越清晰的原因嘛,我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刚才一路走来我都在做记录和简单的测量,这些大型石像乍看起来尺寸都差不多,但是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这些石像的尺寸随着山缝的深入而逐渐增大,虽然增大的幅度并不明显,但是在至幻状态的放大效应之下,就有可能出现我们刚才的那种黑影越来越清晰的错觉。”

听我说完,窦晓冲点点头,冲我说道:“可以呀,梁东同志,你的业务水平进步不少嘛。我早就说过,就应该给年轻同志压担子,否则永远是温室中的花朵,隔着玻璃看起来娇艳无比,可一旦经历挫折,势必会枯萎凋零。”

“我呸”我指着窦晓冲说道:“行呀,以后有不懂的事别问我,我他妈的就算成了花朵了,也不指着从你这臭大粪身上汲取营养,你小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窦晓冲一撇嘴:“年轻人就是没有城府呀,修养不够,说急就急。”

我和窦晓冲平时整天混在一起,斗嘴挖苦属于日常生活的常态,所以这一轻松下来,难免又逗了两句。不过沈奇可没见过我们这种没心没肺胡闹,脸一沉,冲我们摆摆手,说道:“现在仍然没有脱离危险,你们大意不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抓紧时间冲出去。”

听沈奇这么说,我和窦晓冲相互看了一眼,窦晓冲一伸舌头,我没却没有说话,其实我现在对沈奇的态度还是比较矛盾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从业务上来说,沈奇的能力是很强的,不论是鳌山古道还是现在的鹦鸽镇,他都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水准和领导能力,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并不比周处长差。而且就在刚才,沈奇还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他拉住我,我可能就和窦晓冲一样滚落深沟了,不过我却不一定有窦晓冲的运气,刚好被小平台接住。因此,可以说我对沈奇是有些感激甚至是佩服的。

可另一方面,这人不太善于人情世故,或者说不太屑于关注别人的内心和感情,我就特别看不惯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即便是对他心存感激,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好感。因此听沈奇这么说,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背上装备包,头也不回地往深沟的方向走了回去。

沈奇对于我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催促着他们两个跟上。由于刚才我们已经回查到了乱石堆附近,因此我们所在的位置与那条深沟还有挺远的一段距离,好在我们几个的脚程都不慢,再加上沈奇一直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不停的在旁边催促,所以很快我们就赶回了刚才避风的那条深沟。

我站在这条出现得极其突兀的大沟边上,探着身子试着往下看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不禁有些纳闷,从规模上来看,人工开凿如此巨大的一条深沟,这种工程量实在太大了,以古人的施工能力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从结构上看,很显然这条深沟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从地质学的角度分析,这种山缝之中很难形成这种垂直于山缝走向的开裂性地沟。

这条深沟是如何形成的,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谜团,一时之间我也弄不太明白。不过深沟的形成有一部分是借助了人力这是肯定的,至少刚才我们用来躲避幻象的那个小平台就很显然是人工修建的。

由于我们第一次抵达这里的时候情况过于混乱,匆忙之下根本没时间仔细地观察一下这条深沟。这会相对比较平静一些,我们才意识到,这条大沟出现在这里似乎还真的和四周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可是你要让我们说到底哪里有些不对劲,我们却谁也说不上来。

这条大沟宽度大概有十五米左右,深度现在不可测,沈奇站在边上,注视着对面,面沉似水。过了一会,沈奇转头对我说道:“梁东,对面会有什么?”

沈奇似乎对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可被他怼了一句,我心里还没消气,听他问我,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处长,你怎么也跟窦晓冲一样,我怎么能知道对面是什么。”

说完之后我也有点后悔,感觉自己忒地有点小肚鸡肠了,毕竟现在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上,我这样实在是有点太计较了。于是稍微一顿,我又说道:“其实对面有什么是后话了,不管对面有什么,对于我们来说都必须要过去,其实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到对面去。”

沈奇并没有说话,他那俊朗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表情,我继续说道:“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初步探查一下这个深沟本身的情况,比如,这沟底下的情况。”

听我说完,沈奇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们先到平台上,试着能不能看看沟底下究竟是些什么。”

窦晓冲一直凑在旁边听我们说话,见我提到要探沟顿时来了兴致,急忙赞同道:“这条沟出现得也确实古怪,而且下面黑不隆冬的,总是让人不放心,我也认为应该先查看一下这里的状况,再想办法过去。”

窦晓冲和沈奇说话的时候,我已经从斜坡溜到了小平台上。我取出手电调成聚光模式,试着往沟底照去,光线似乎能够照到底部,但是聚光模式的可是面积太小,根本无法识别下面的具体情况。无奈之下,我只得把手电调回到泛光模式,然后又往下照去,这样虽然受光范围扩大了,但是照射距离太短,跟本不行。

我用手电往四周扫了几下,见没有什么效果,正想关上手电招呼他们下来想办法,手电光却无意间扫到什么东西,我“咦”了一声,刚想挪近一点仔细看看,就见沈奇他们也已经到滑到了平台上。

沈奇没有看到我刚才的发现,我也没有看得特别清楚,所以也没着急说,只是提了提手电似乎起不了作用。沈奇听罢,略一思忖,对窦晓冲说:“去上面取两根荧光棒来,咱们在小平台上,扔几根荧光棒看看下面有些什么东西。”

窦晓冲答应一声,立刻跑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两根荧光棒,我随着沈奇站在小平台边缘,沈奇探着身子往下瞧去,就见下面一片漆黑,深沟似乎把那些侥幸投射到沟底的亮光全都吞噬掉一样,除了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此时窦晓冲已经回来了,这哥们手里拿着荧光棒用力一掰,其中的荧光剂混合摇匀之后,逐渐散发出一层明亮的冷光。此时窦晓冲已经按捺不住了,眼里好奇的光芒甚至比荧光棒都明亮,就见他手一抖,两根荧光棒“唰”地一下,划过两道光弧,径直坠向了沟底。

机会难得,我们丝毫不敢大意,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两根荧光棒的轨迹,点着脚尖,抻着脖子,生怕漏掉哪怕一丁点细节,那造型就跟四只等待投食的鹅一样。

然而,就在我们满怀希望地认为这两根荧光棒可以解答我们的疑问,弄明白这大沟底下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被我们抛落荧光棒竟然悄无声息地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