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难驯

继续逞强

门缝里透进一丝寒风,我用力裹紧了外套,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泛起的凉意。顾宴的语气虽然镇定,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眉宇间藏着几分深重的无奈与担忧。

“甜甜,别多想。微博的事情有我和傅书华处理,你只需要专注录节目。”他声音低柔,像是刻意压低了情绪。

傅书华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冷淡,但眼尾似乎透着点难以察觉的焦灼。他没看我,却按摩着手中的腕表,语气不容置疑:“节目正常录,别让那些人白费心机。我们会把账号找回来,你放心。”

他们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明白,他们是想让我安心,可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却越觉得憋闷。

微博封号,澄清视频发不出去,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唯有从公众舆论中争得喘息的空间,才能站稳脚跟。然而现在,我连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我别无选择,只能把浑身的不情愿生生压下去,轻声“嗯”了一句,转身离开。

一整天的录制并没有因我的情绪而放缓,它依然按照节目组的高强度安排进行。

我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试着不让心事写在脸上。导演安排的第一个环节是捡垃圾,地点在一片高原荒地,景致荒凉却壮美,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沉寂感。

我提着垃圾袋走在高原的荒原上,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昨晚的高原反应还没恢复好,头还有些晕,我的步伐有些不稳,体力也被消耗得飞快。拎了没几步,我的手腕就酸到不行,脚下的一块石头还不小心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就在我难以为继地站在原地喘气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别逞强,给我吧。”

我转过头,是陆子安。他穿着简易的冲锋衣,脸上带着一丝淡然,仿佛天生有种贵公子的从容,但他的手却很利落地接过了我手中的垃圾袋。

“甜甜姐,你撑得住吗?”旁边的沈白白快步跟了上来,在我耳边小声问我,语气充满了关切。

她的手已经悄然伸过来,想要扶住我。

“我没事,我能做。”我咬着牙倔强地拒绝,想要拿过陆子安抢去的垃圾袋。

陆子安笑了一声:“江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别硬撑。你以为录节目是赛场吗,观众不是傻子,看到你累得脸都白了,不会骂你的。”

我皱了一下眉,又无言地松了手。他很快就帮我提走了袋子,轻松得仿佛它不过是个装满气球的塑料袋。

“甜甜,你才好,怎么也不多喝点水啊?”我正准备继续干活,沧寒又径直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她拎着两个恒温杯,俨然一副贴心姐姐的模样。“你昨天刚高反,现在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奶茶想喝红豆还是芋圆?胃是不是还不舒服?你看你,脸色都白了,早上是不是没吃饱?”

她的声音不算小,话里的关切被摄像机完整地收录。

“不用,不用,我自己……”话还没出口,就被沧寒打断:“甜甜,有些事不用逞强的。这也是你教会我道理,怎么,你忘了?”

我抿了抿嘴,没再拒绝,说到底,我也清楚自己的状态差到极限了。

我低垂下脑袋,开始思考她的话,正在这时,冯兮、潘海云、郑笑天等几个艺人也过来了,他们一边替我分担工作,一边像逛街一样有说有笑。

弹幕飞快地刷了起来。

【陆少他们都心疼小钿钿,好甜啊!看起来这两个人有点暧昧哟。】

【甜甜好可怜,高原反应还硬录节目,最心疼逞强的宝宝了。】

【沈白白他们几个对甜甜可真好啊,甜甜真不愧是团宠啊!慕了慕了!】

但更多的是冷嘲热讽……

【这女的怕不是装柔弱,给自己加点戏?】

【别扯了,她不就装着让人来心疼吗?还不如直播自己有多作!】

【就是就是,真是活该,连亲爸妈都不要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江钿啊?被养父说,从小不守规矩不配进入娱乐圈的那个女生吗?真不知道怎么还有这样黑红走出来的。】

【想让人心疼,少炒作点吧。来看潘海云结果看到你,真是晦气。】

还有比这更过分的话,我故意不去看,可耳边的耳返静静传来,有工作人员念出来的——有骂我不检点的,有怀疑我捆绑傅书华以及顾宴炒作的,还有彻底否定我发言真实性的。

骂我的言论很快越滚越大。我仿佛能通过镜头感受到那些恶意是如何穿透屏幕落在我肩膀上的,那种刻骨的恶毒像是带着刺的种子,拼命扎进我的血肉之中。

“休息会儿吧。”陆子安将小凳子塞进我的手里,我几乎觉得连胳膊都在发抖。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这群人是没脑子还是没眼睛?”却直接被我捂住了嘴。

“子安,不用了。”我声音有点沙哑,摆摆手,小声笑了一下,“我的事情不要牵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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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恶评论的幕后推手正在某个灯光昏暗的高档包厢里冷笑。

梁蕾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红酒杯随意地被搁在膝头,手里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她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可怕,盯着热搜榜上那一条条针对江钿的恶毒评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讽和冷酷。

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而指节偶尔轻扣着面前的乌木桌面,发出低沉的敲击声。

她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长睫低垂,眼底浮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快意,那快意随着热搜下方的评论越发刺耳而愈加浓烈。

没有人看到她眼中毒蛇般的寒光,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轻声低语的那几句。

“江钿,想翻身?简直做梦。”她的声音冷如带霜的刀锋,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切割着空气,似乎连想象中对方的坠落模样都不屑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