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列车节奏的飞驰。
雨棠坐在车窗旁，望着远方出神……
裁缝铺。
崔嫂缝制衣裳，缝纫机“嗒嗒”作响。
胡妈裁衣服，秋莲给她帮忙整理料子，忽然一个纸包跳了出来，正是子恒送的那包衣料。
胡妈见了，拿起裁缝尺，说：“差点忘了，丫头，来，我给你量量！”
“不量，”秋莲说，“崔嫂，你干嘛收他这个？”
崔嫂停了机器，说：“人家实心实意的关心你，你别不领情啊！”
秋莲说：“他是我啥人呢我领他情！”
胡妈朝崔嫂一笑，大声说：“她崔嫂，人家秋丫头不乐意，看来咱俩这大媒人是当不成了！”
秋莲听的一愣，道：“胡妈您说啥呢？”
“没说啥！”胡妈低头裁衣裳，“你不要那些料子就拉倒，明儿让崔嫂给子恒送回去，他爱给谁给谁！”
“您……”秋莲又气又恼，却不知说啥。
崔嫂悄悄瞅胡妈一眼，偷笑着踩机器。
秋莲翻出那包衣料，跑出门。
崔嫂问胡妈：“她拿着料子干啥去了？”
胡妈笑着说：“放心，待会儿她肯定还拿回来！”
茂兴面粉厂。
子恒坐在房里，凝视着盒子里的珠花。
秋莲突然闯进门。
子恒惊得连忙盖好盒子，掩饰了几秒才回头，见是秋莲，惊讶道：“咋是你？”
“我就知道我不受待见！”秋莲把衣料往子恒怀里一扔。
“咋这么说呢？”子恒看清了是啥，问：“你咋拿回来了？”
“我凭啥要你的东西？”
子恒一笑，把料子放在桌上，“我也收过不少你的东西，难不成我还得还给你？”
“我不管，反正你这个我不要！”
子恒笑道：“看样子是嫌这料子不够档次了，好，等我从吉顺丝房买顶好顶好的给你！”
“别价，我可穿不起！”
“看你说的！富家太太穿得起，可那模样忒磕碜哪，她们把这料子穿到大街上，估计和记得关门喽！”
秋莲听了拐着弯的赞美，心情好起来，脸上也显出一丝笑意。
子恒看准了她的心思，趁势道：“别闹了，赶紧拿去托胡妈裁了，我的货好不好卖，可就看你肯不肯帮这忙了！”
小西门 。
黑魆魆的夜色，荷枪实弹的日本骑兵和步兵由西向东穿过小西门，**奉天城。
李宅，长林房。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和枪炮声，长林惊醒，随手按动电灯开关，电灯没亮，长林坐起，摸出火柴，点亮床头的蜡烛，就着光亮看怀表——十二点整。
长林侧耳，门外由远而近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是急促的拍门声：“大掌柜的！出大事儿了！”
长林：“叔同，你进来吧！”
叔同进门，面色紧张而慌乱：“小……小鬼子打进城了！”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沈阳沦陷。
城墙。
爆炸声，黑云滚滚，奉天城上空飘着膏药旗。
插有膏药旗的军车在马路上行驶，道路两旁的商店皆紧闭，路上无行人。
日兵列队走过胡同，路旁店面上的门板一律严封，幌杆上皆没有招幌。
商会大楼。
长林走出商会大楼，几个商会同事跟出来嘱咐道：“杜会长的肇新窑业公司已经被小鬼子包围了！李会长，咱们千万要小心哪！”
“我知道！”长林点点头，神情严肃，径直坐上一辆洋车。
茂兴百货店店门紧闭，店员分散于柜台里。
柜台后小门的门帘一翻，柳山挤进来，店员们迎上。
店员甲：“这不是银行的柳经理吗？”
店员乙：“您干吗来了？”
柳山微显慌乱的神色，一指楼上，低声问：“大掌柜在吗？”
店员甲：“都在上边等大掌柜呢，老多人了！你上去看看吧！”
“哎！”柳山一边点头一边匆匆跑上楼梯。
大客厅。
中位空着，五人两旁在座，一片激愤的声音。
赋笛：“如果东北军再不抵抗，用不了多久，整个东三省都是小鬼子的囊中之物了！”
举亭：“还用抵抗啥？北大营都让小鬼子炸烂了，更别说张少帅还在关内剿共！”
子恒：“老家都让鬼子炸了，还剿啥共？”
王掌柜：“我看哪，就算少帅想抵抗也是身不由己！”
石掌柜：“老蒋这个卖国贼！”
柳山推开门：“都在啊？大掌柜还没来呢？”
子恒招手示意他坐旁，柳山过去坐下。
“去商会了，快回来了！”子恒察看他的脸色：“咋了？小鬼子抢咱银行了？”
柳山：“没等他们抢储户先挤兑上了！”
子恒：“挤兑了！严重吗？”
柳山：“我怕有人趁机捣乱，赶紧把银行大门关了，小陈和小孙支应着呢，我跑来看看情况！
石掌柜：“咱这几个柜上没一家安定的！小鬼子一进城，粮食交易市场被迫取消了，咱一斗米也卖不出去，老百姓又传言咱要囤货，说啥的都有，这买卖没法做了！”
举亭：“难道说我们要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长林推门进屋，几人起立，长林坐于正中，示意大家坐下，说，“商会里各商家提出的问题也就是咱们各柜上面临的形势，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样，烧锅、油坊和制粉厂的所需原料，暂时靠粮栈的储存维持！”
几人相视点头。
长林：“另外，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杜会长的窑业公司已经遭到了日本兵的攻击，至于杜会长本人的去向大家最好不提！我要说的是，咱们茂兴制粉厂有他的股份，小鬼子迟早要找上门来，咱们应该多加防范！子恒，你千万要小心，有啥想法跟我商量！”
“好！”子恒若有所思。
长林敏感的瞅他一眼：“子恒，我看看面粉厂的账！”
“好，我给您拿来！”子恒转身要走。
“哎，”长林叫住他，“别来回折腾了，还是我明天过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