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呔商

第144章

正金银行行长室。

铭鑫将一个红色锦缎的精致小盒子递给中竹:“祝中竹行长新年愉快!平步青云!”

中竹:“拜年?还有两个月才过年!”

铭鑫讪讪的笑笑:“早年!”

中竹指指盒子,问:“这个是……”

铭鑫连忙说:“纪念品!纪念品!”

中竹打开盒子,却被满盒金光晃了眼睛,他忙把盒子盖上,打量铭鑫:“你是……”

铭鑫:“夏铭鑫!”

中竹:“夏铭鑫?嗯,好!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铭鑫:“是!”

中竹:“今后要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

“谢行长!”铭鑫鞠躬致谢。

源荣堂,馨兰房。

鞭炮声接连不断。板胡的调子从后院传来。

馨兰穿了一件紫红夹金新式阔袖旗袍,哼着落子,站在镜前左照右照,又拿起一瓶香水,对着左右肩头各喷一下,抬起袖子在鼻下闻了闻,满意的一笑。

秋莲进了门,刚要说话,忍不住打个喷嚏。

馨兰一愣,说:“咋的啦?”

秋莲刚要说话,又一个喷嚏,说:“太太,这屋咋整的这么香啊?”

馨兰扬了扬手中的香水瓶:“巴黎香水,老爷从天津带回来的,来,给你也喷点儿!”

“啊——不——”秋莲转身欲跑,馨兰伸手从后边揪着她的领子,抢着喷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秋莲扬着两只手跑了出去,馨兰在身后“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秋莲又钻进来,问:“太太,老爷问您,今儿个咱请来唱堂会的除了落子还有大鼓没有?”

馨兰道:“没了,只请了成顺剧社的筱莲花、白月珠和笑春禾,给咱唱出落子,咋的?老爷想听大鼓?”

“没有,老爷只是问问!”

馨兰叹一声:“天福茶馆倒是有现成的角儿,咱跟庄老板又是老乡,可老爷那脾气你也知道,越是老乡越绝不肯少打赏,这一阵子银子紧,听听落子也不赖!”

“嗯!”

“来,给你戴上个好东西!”

源荣堂后院,戏台。

台下坐满了吴家主仆及宾朋。

戏台上方挂起了“成顺剧社”的幌子。

锣鼓一响,小唢呐吹起了欢快的民族小调《喇叭牌子》,开场小戏开始了。

演员登台,台下一片喝彩声……

乔宅,柳香房。

柳香换上一件孔雀蓝色的旗袍,拢了拢头发,兴冲冲拎起包出门。

天福茶馆。

时间尚早,店伙计们在整理桌椅,准备迎接客人。

柳香跟伙计们打着招呼,径直进了后台屋。

狭窄的后台屋里,少磊、黑梅子、琴师等人都在做着登台的准备,见柳香进来,无不惊讶的瞅着她。

柳香极随和的对琴师说:“段师傅,今儿源荣堂吴家唱堂会,都是老乡,我想去捧个场,您得帮我!”

“哦,”段琴师垂下眉眼,抿了两把梳的油光的头发,似乎有些为难,“咋……咋不早跟我说……”边说边瞅了瞅少磊。

少磊会意,说:“段师傅,想去就去吧,我可以让小武拉琴!”

段琴师说:“小武咋行?还没出徒……”

柳香从小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痛快的往桌上一拍,说:“术少磊也去,你俩停活儿一天,劈给茶馆的份钱我全出了,咋样?”

少磊一愣,没言语。

柳香敲着少磊给她的那两块铁板,声调放高:“给老乡捧场,不丢人吧?”没等少磊回答,转身而去。

段琴师对少磊说:“去吧?东家还使唤不动你呀?”

源荣堂后院戏台。

柳香在台上声情并茂演唱《双锁山》:“……嘿!这员女将真叫威风/凤尾金盔头上戴/光华闪闪耀眼明/两边下滚滚滔滔狐狸尾/左右飘摆雉鸡翎/身披着锁子大叶黄金甲/罩甲征袍彩凤团花绣的精/护心宝镜如同明月/勒甲的丝绦五股拧成/胭脂宝带宽有四指/杀人的宝剑鞘内盛/五色的战裙摭住马面/咿咿咋咋、叮叮晶晶/下穿中衣鹦哥绿的/黄金宝镫放光明/坐骑一匹素走阵惯冲锋的冲锋走阵一匹桃红马/在手中托追军命取将魂的追魂取命绣绒大刀放光明……”

台下吴衍听的颇有兴致,手指跟着鼓点轻弹节奏。

馨兰侧眼瞧瞧他,笑道:“老爷,咋样?”

吴衍结结实实的点了点头:“好啊,味忒足!——哎,我记得她以前是天福茶馆的名角啊!”

“如今是乔家四太太,听说咱今儿唱堂会,特来捧场!”

“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

“我倒没想安排,可人家盛情,说是尽老乡情谊,绝不要报酬!”

“那咱吴家岂不是欠了他乔家人情?”

“她是为乔九来的?”馨兰认真的说,“那你就别再跟他家老爷子掐了,这世道,日本人越来越霸道,中国人的买卖一家接一家倒闭,谁都不容易,何苦再相互为难呢!”

“我相信李长林的道行!”

“你就不怕将来你儿子没人帮衬?”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不是这块料!”

馨兰还欲说什么,台上柳香的唱腔突然加重了——“姓高的,你这个小子这样的发狂理不通,来来来呀,你有什么本事只管使,你大量难把姑娘赢。要叫你在我的马前走上两趟,就算你家姑娘学的艺不精……”

“没听着,”吴衍指点着台上,一脸遗憾,“顶精彩的一段,我没听着!”

馨兰这才不再言语,专心听大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