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面粉厂厂房。

子恒随长林走进厂房，隆隆的火磨声，工人们上下忙碌着。

罗技师和几个工人把堆放在厂房一旁的几百个筛卷码整齐，一阵阵粉末在光线下起起落落。

罗技师跑过来，一边打招呼：“大掌柜！小周！”

长林指指整堆的筛圈：“这些都是二等粉的筛圈吧？”

罗技师：“对！大伙儿已经把筛圈都换了！现在出的全是一等粉，可都装在二等粉面袋里！”

长林：“咱要的就是这样！注意，对外要绝对保密！”

罗技师：“您放心，大伙儿吃住在厂里，没有人外出，更主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咱们已经被逼得不得不背水一战了，谁都憋着一口气呢！”

长林：“那就好！走，咱们去仓库看看！”

面粉厂地下仓库。

地上厂房传来隆隆的火磨声，从传送带上下来的面粉布袋上写着 “二等粉”的字样。

罗指指传送带上的面袋：“您看，面袋也已经换了！大伙儿都说新商标画的新颖呢！”

长林瞅瞅子恒，子恒腆然一笑：“没我啥功劳！”

罗技师：“哎，这不就是小周设计的吗？”

子恒凑近罗耳畔：“我自有捉刀之人！而且是高手！”

长林顾自一笑，罗狐疑的神色。

长林等人所经之处，工人们见者打招呼。

子恒：“用二等粉参展是破天荒的事情，肯定会引起商界以及媒体的关注，这样咱们的广告便不做而出了！官方不检验则已，一旦检验，就会发现咱们的二等粉和日商的一等粉在质量上相差无几，而价格却要便宜很多，如此一来便赢得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欢迎！”

罗技师：“这办法绝呵！”

长林：“把好好的一等粉当二等粉卖，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吧！”

罗技师：“那以后呢？咱们照这么卖下去怕是会亏本的！”

子恒：“展会一结束，咱们立刻换筛卷，出真正的二等粉！”

罗技师：“这样行吗？咱们一等粉的市场在想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怕是不容易呀！”

长林：“这是招险棋，咱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们都看见了，支撑起这么个大厂不容易，你们这些后起之秀得做好扛大梁的准备啦！”

子恒凝重的神态。

子恒：“现在日本货无孔不入，买卖越来越不好做——”

长林：“错，机会是平等的，不是买卖不好做，实在是……茂兴源后继无人哪！这次博览会，我想安排你去大连主持参展，你意下如何？”

子恒：“我？我区区一个伙计怎么能担此重任呢？”

长林：“你怎么还是伙计呢？记住，你现在是大劳金，别人得管你叫‘先生’了！”

罗技师：“小周先生！”

子恒一笑：“别、别！”

长林：“记住，你此行不仅代表咱们茂兴源，更是代表国货精品的生产商！同时这件事对你也是个锻炼，所以主观上一定要重视！”

子恒：“您说得对！”

长林：“罗师傅，你也去，关于出粉的原理你最清楚，一旦有人问起，你负责解释说明！”

罗技师：“是！”

长林：“至于其他人，子恒你挑，你喜欢谁，就让谁跟你一起去！”

火车车厢。

车轮摩擦铁轨的节奏充斥着车厢，大龙和罗技师面带兴奋，指点着窗外景色说笑。

子恒在旁边顾自静默，若有所思。

聚丰园（茶园）。

聚丰园实为大开间棚屋结构的剧场，场内分布十几根红色木柱，宾客满座。舞台上正上演评剧，众看客皆凝神注目。

铭鑫坐于场坐边缘位置，边嗑瓜子，边四下张望。

伍子手挟提包，从剧场门缝里挤进来，铭鑫扬手摒气招呼：“伍子！”

伍子寻声过来，挨铭鑫坐下，把提包置于身旁：表姑父，您来的挺早啊！”

铭鑫：“没事儿过来坐坐！哎，上回我告诉你的那件事，你报道了没有？”

伍子：“您没看报纸呀！”

铭鑫：“你还以为你表姑父是当年的掌柜哪？还报纸！我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我的新闻都是我这双眼睛看见的！”

伍子：“您放心，早都登报了！总编还夸我信息准！这多亏了您及时给我提供线索！待会儿我请您吃饭！”

铭鑫：“大葱蘸酱？”

伍子：“那不能！”

铭鑫撇嘴一笑。

伍子：“我再没本事，也算是个堂堂的小报记者，哪能让表姑父吃那玩意儿？今儿咱去吃点好的！炖猪肉！”

铭鑫：“有你这句话就行！只要我能帮上你的绝对尽力！”

伍子：“那就拜托表姑父了！哎，您不是说有啥新闻吗？跟我说说呀，说不定又能抢一个独家呢！”

铭鑫：“出息了别忘了表姑父！”

伍子：“那还用说！”

铭鑫：“好！我问你，你知道最近茂兴源有什么动静没？”

伍子挠挠脑袋：“我听说茂兴面粉要参加大连的博览会！”

铭鑫：“还有呢？谁是参展商代表？”

伍子：“当然是经理了！要不就是茂兴源的董事长李长林！”

铭鑫撇嘴吐几片瓜子皮：“都不是！”

伍子：“那是谁？”

铭鑫看看左右，低声：“听好喽，这绝对是别人抢不到的新闻！”

伍子：“我听着呢，您告诉我，到底谁是参展代表呵？”

铭鑫：“记住，茂兴面粉能不能获奖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挖出这个人和李长林不一般的关系来！”

“不一般的关系？”伍子顿时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