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废丹房四年,我怎么成仙了

第394章 剑拔弩张的博弈

夜僵浑身一颤,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那是李贤早就在他魂核里种下的暗门。

他闭上嘴,颓然地靠在沙壁上,不敢再吱声。

王切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竖瞳图案的残缺界碑。

“我需要推演一下。”

李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切盘腿坐下,将界碑平放在膝盖上。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魂血,尽数洒在界碑表面。

原本黯淡的石板瞬间泛起诡异的灰光,那个竖瞳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王切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沙洞内的规则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头顶。

江安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推演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竖瞳图案上的灰光忽明忽暗,王切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苍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突然,界碑上的灰光猛地一闪,随后彻底熄灭。

“噗!”

王切仰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魂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江安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把他扶住。

王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推开江安,勉强用手撑着地面坐直身体。

他没有擦嘴边的血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贤。

沙洞里没人说话,都在等他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王切才缓过劲来。

“按照你的说法……”王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可行。”

江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僵也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

“推演的结果显示,虽然凶险万分,但有一线生机。”

王切抓起一把沙子,用力捏在掌心。

“那个隐藏者,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扛不住完善权能的**。”

李贤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可行,那就准备动身吧,时间拖得越久,外面的变数越大。”

王切却没有动。

他松开手,任由沙子从掌心滑落。

“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去。”

李贤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王切抬起头,视线越过李贤,落在后方的柳如果身上。

柳如果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神游晶,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察觉到王切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王切收回视线,直视李贤。

“这局太险,变数太多,我的推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走向,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王切撑着膝盖站起来,语气极其郑重。

“你需要陪我一起去,不仅是你,柳如果也必须跟着。”

王切指了指李贤,又指了指柳如果。

“只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一起,这盘棋的胜算才大。”

“不行!绝对不行!”

王切的话音刚落,江安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脸上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挤在一起,说话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的尖锐。

“李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疯话?他这哪是去下饵,他这是要把我们绑一块儿送上案板啊!”

江安急得在沙洞里来回转圈,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乱魂层干了什么好事?赵惊雷那个王八蛋,走的时候可是发了毒誓的!‘上穷碧落下黄泉’,这话你没忘吧?”

江安猛地停住脚步,指着头顶的沙壁。

“现在上面那帮人里,灰崖门可是主力!”

“咱们俩的画像,估计早就贴满接引城的大街小巷了。”

“别说露脸,咱们现在就是放个屁,只要味道不对,都能被那帮老怪物闻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视线转向还在角落里啃着神游晶残渣的柳如果,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易容,能伪装,那她呢?”

江安指着柳如果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可是个活人!在这个全都是魂体的神游界里,她就是一个长着心跳、流着热血的异类!”

“只要她出现在那些金丹老怪的视线范围内,都不用别人认,她那一身磅礴的生机就能把所有人的贪欲全勾出来!”

江安越说越觉得这事儿离谱,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根本不是去钓鱼,这是把自己洗干净了往人家嘴里送。”

沙洞里回**着江安粗重的喘息声。

夜僵靠在另一边的沙壁上,没吭声,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李贤去送死。

王切没有理会江安的崩溃,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贤,等待着最终的答复。

李贤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沙土。

他没有反驳江安的任何一句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

李贤看着王切,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

“李哥!”江安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锵——”

一声尖锐的剑鸣骤然炸响。

卫敌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出鞘。银白色的剑锋横在李贤和王切之间,剑刃上流转的规则之力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位第八席的界碑持有者,此刻身上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自己想去送死,我无所谓。”

卫敌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厉。

“但是,如果你想带她一起去。”

卫敌的剑尖微微偏转,指向李贤的咽喉。

“我不答应。”

李贤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喉结只有半寸的剑锋。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用玄黄气防御,只是抬起眼皮,看着卫敌那张紧绷的脸。

“你不答应?”

李贤觉得有些好笑。

“你以什么身份不答应?保镖?还是忠犬?”

卫敌咬着牙,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凸起。

“她是真实的血肉,是这个世界本源苏醒的唯一希望,你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怪物对‘真实’有多么疯狂的渴望。”

卫敌寸步不让。

“只要她暴露一点点气息,整个极西荒漠的所有修士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护不住她。”

“所以呢?”

李贤反问。

“把她留在这个沙洞里?留给你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