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

第44章 药引

“崔七夜!”

我试着大声些,却还是一样。

“七夜也回来了?那正好,我就是来找你们俩的,有点事儿要你们……”村长在旁边插嘴道,又一个劲儿劝我把刀放下,小心伤到自己。

叫了那么多遍,就算是睡着了也早该听到了,但屋里还是死一般寂静。

我心里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往窗口的位置瞥了一眼,窗帘遮着看不到里面。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想起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对崔七夜下手了。

我又喊了两声,屋里还是没动静。

村长那张大嘴还在巴巴说个不停,说的我心里越来越烦,冲着他吼了一声。“闭嘴!”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崔七夜你……”

我心中一喜,转过头去却见着一个黑影在我面前急速放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额头隐隐作痛,下意识想摸一下,结果手怎么也摸不着。

我愣一下,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绑着像个粽子似的。

这时我才注意我现在不是在自己家,看周围的布置好像是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去玩的村子的庙里。

不过和我印象里的那座庙有些区别。

更干净了。

我记得以前很多年前因为学校不够,这庙是被改成学校供学生上课的。

到我读书的时候,新学校已经够多,就没学生来这里上课,废弃很久了。现在却被打扫干净,虽说能看的出来打扫的匆忙,空气中还有被扬弃的灰尘的味道。

那些积灰的老木头的桌子凳子什么的也都不见了。

又变回了一座庙该有的样子。

到底什么情况?我一边尝试着脱身,一边在试图理解眼下发生的一切。

我明明记得刚才是在家口,然后门开了,有人出来……对了,村长人呢?我才想起来,之前村长是跟我在一起的。

我扭头看了看,庙里能看到的地方没见着村长的身影。

“艹,这绳子怎么这么结实。”我使出浑身解数,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甚至把在电视上看到的也试了一遍,还是没办法脱困。

周围也没有可以借用的东西。

多次尝试无果后,我彻底放弃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本来我是想着反正是跑不了,不管袭击我,把我绑起来的人是谁,反正肯定是没安好心。

要是那人不在附近,趁现在嚎几嗓子,说不定能叫人过来救我,我记得很清楚,这庙离村子不是很远,四面漏风的隔音也不好,说不定能有人能听到。

就算是林庆听到了过来,在他动手之前说不定能劝劝忽悠几句让他先把我松开。

弱如果帮我那人就在附近,也好让他知道我醒了,进来让我看看到底动的手,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脱身。

一直被绑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但喊了半天,我嗓子都快哑了也没有人进来,到最后我也放弃了。

与其再嚎几声,还不如省点儿力气等有机会逃走。

一直等到窗外逐渐昏暗下去,屋内已经有些看不清了,我才隐约听到脚步声。

门打开。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推门进来的人就是村长!

这老梆子打一开始就跟躲在屋里偷袭我那人是一伙的!

不过下一秒我就没心思在意这些了,因为在村长进来后,陆陆续续又走进来很多人,多到连这庙都差不多装不下。

“这是全村人都来了……”

我有些无力地干笑一声,除此之外,面对几乎是全村的人,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也是,林庆好像是有说过,林叔那个怪病就这几天在村子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我之前居然蠢到以为家家户户关着门,见死不救是怕那瘟疫传染给他们,是怕我这个王家人再给他们带去灾难。

我有些无力的抬起头。

庙里太小,里面已经站不下了,只能把门开着,其他人就这么在楼梯上顺着往下站。

林庆和他媳妇就在里面,还有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也在。

人群后,打着的亮光照着他们身后放在地上的一张张木板,木板上面像是躺着人,他们全身都用白布盖着。

但还是能看到几块白布下伸出已经扭曲变异的、不似人的手脚。

陆陆续续还有盖着白布的人躺在木板上被抬来放在一起,看着像是遭了什么天灾,救援人员们将被从废弃里挖出来的已经没了气的人堆在那里。

站着的人有的泪眼婆娑在人群中啜泣,有的目光呆滞像是丢了魂。

所有人都在希望着那白布下的人谁能奇迹般的动一下,失而复得的亲属便泪如决堤,冲上去死死抱着他……

不过这种奇迹总是不会发生。

哦,这次可能能发生。

毕竟他们已经抓到自己认为能发生的奇迹了。

只有你能救他们……

怎么救?

心血呗。

我看着自己身上死死绑着的绳子,自嘲的笑了笑。当然,我没打算就此放弃。我还有大仇要报,听天由命不是我性格。

我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用有点儿嘶哑的声音喊道:“能不能跟我说说,谁告诉你们,我的心血能救外面那些人的?”

哭泣、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理我,似乎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团空气,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但我知道他们能听到。

“我是问,到底是哪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告诉你们,我的心血能救他们的?”我咽了口唾沫,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

仍是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只是拿眼睛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真他妈服了,你们这是杀人、是犯罪,明不明白?都疯了?没个脑子正常的了是吗?”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过,没有一个人因为杀人、犯罪这些字眼而表现出哪怕一丝的犹豫。

“妈的,法不责众是吧?”我嗤笑一声正要继续骂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告诉他们的。”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动了起来,拥挤的人群自发往两边退,竟然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穿过人群信步走到跟前。

“你的心血,是我给外面那些病人开的药引。”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