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

第32章 肠衣

我在看的时候其实完全没注意到后面那日记中间有缺页,完全忽略过去了。

但是崔七夜眼神够毒,注意到其中一页纸上,很明显有不小心撒上去的油珠压出的斑点,但对应那页却没有。

那很明显中间那本该压着油珠的那几页日记都被人撕了。

可能是别人,也可能就是赵德海自己撕的。为的就是掩盖里面的那些内容。

所以我和崔七夜都断定不管后面日记里的内容是啥,那天回寺都一定得去看一眼。

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天回寺是个什么地方。

反正车子还在修,趁着这段时间尽快找到就行,正好不耽搁。

崔七夜手机很久没换了,估计比我手机年龄都大,镜头实在不行,外加我当时拍的时候时间紧迫,为了能多拍几页,也没仔细对焦。

手机上拍的赵德海的日记内容虽然能看清,但是相当折磨人,大致扫了一眼后我们就没继续研究,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没多久,就看着一直不见人影的崔七夜抱着台笔记本进门。

“你大早上的,打劫去了?”

崔七夜没搭理我,直接丢给我几根早就冷了的油条和一袋豆浆,咬着吸管坐下,鼓捣着电脑。

我吃着早餐看他在哪儿按着不知道从哪个三流网站翻出来的教程鼓捣半天。

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把手机上赵德海日记的照片传上去。

“那日记你全都拍下来了?”

“没,还有一些。”

崔七夜点了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电脑上。

我不是很懂这些,只能在旁边坐着看,坐的我感觉自己屁股都生疮了,崔七夜总算把第一页日记的照片处理到基本能看清字迹的程度。

又忙了好几个钟头总算是把那些照片都处理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坐在电脑前看起来,日记后面的内容让我和崔七夜都有些始料未及。

“2018年2月15日。”

“我妈去世了,偏偏是这天。”

“本来还好好的,刚吃完饭,我只是去倒个水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我妈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医生检查后连抢救都没有,就让我们节哀。”

“闺女在旁边一点儿没哭。

“也是,她年纪又小,这几年一直跟她奶奶吵架怎么可能会哭,还有丽芳……”

“……”

“2018年2月23日。”

“按照我妈生前的要求,把她的尸体送回老家安葬的,丧事也是在老家办的。”

“今天是入土的日子,棺材抬到半路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绳子断了,但幸好尸体没滚出来……其实也出不来。”

“按照我妈的要求她的尸体不要火化,要土葬,要和我爸埋在一起,但最后这两个要求我这个当儿子的实在满足不了。”

“我妈死的头天晚上,闺女守夜的时候老说自己闻到屋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以为她说的是香的味道,那香放了好久了,估计是发霉了,所以烧起来有怪味也正常。”

“结果凌晨三四点的样子,闺女和她妈就把我摇醒,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话都说不清,就让我下楼看看。”

“我刚走进灵堂,就闻到一股浓烈好像烂肉的腥臭混着猪草的味道,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不可能是因为香!”

“丽芳和女儿在门口不敢进来,就说让我掀开我妈脸上的黄纸看看。”

“覆在我妈遗体上的黄纸有被动过的痕迹,应该就是她们俩做的,最底下那几层好像是湿了,看上去是被涂了层浆糊似的。”

“我有点生气,毕竟我妈生前再怎么不是终究是长辈,现在人也死了,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能做!不过她们俩已经吓得话都说不清,一个劲儿让我掀开看看。”

“我想就算不陪她们胡闹,总得把那沾着浆糊纸换了。就掀开忍着看了一眼。”

“才发现我妈面上黄纸下不知怎么地多了一层油腻黏滑,像是大肠肠衣似的地棕灰地淤泥一样东西地薄膜贴在脸上。那黄纸上浆糊一样地就是那东西!”

“那股怪异难闻的味道就是从那层奇怪东西上传出来的。”

“我还以为是他们娘俩做的,骂了他们一顿,也没听她们解释,那时候已经天快亮了,只能先把那东西撕下来,给我妈洗了个澡。那时候我才注意到,鬼东西不只是把脸包住,连着身子也包进去了。”

“丽芳怀着孕,闺女力气也小,就算想,她们娘俩没办法做出这种事情来。”

“洗完澡后那股味道还是散不去,我没办法,只能多烧几炷香,希望来祭拜的亲朋好友不会闻到。”

“那天晚上,为了不再出状况,我把大半的事情托给了我一个朋友去办,我抽空去睡了一会儿,等晚上守夜。”

“结果还是一样。”

“大概是一、两点钟的样子,那股恶臭烧了一大把香都压不住,我在四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气味来源,便想着掀开我妈脸上的黄纸看一眼。”

“那层肠衣一样的玩意儿又出现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连忙去叫香月和女儿起来,按着昨天的法子处理。”

“一整天大把香就没断过,道士先生都被熏得受不了,但我没办法,那味道甚至烧了那么多香都没完全压住,我偶尔还能闻到。”

“之后两天也是一样,我妈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层肠衣来。那股恶臭味儿也是越来越重。”

“到后来烧再多香都压不住,每个经过灵堂的人都蹙着眉往里头看一眼,有个亲戚的孩子上香的时候被熏得受不了,哭着跑了。”

“提调实在忍不住来问我,要不是我妈死前两天还给他打过电话,他甚至怀疑我妈是不是死了很久了,我只尽可能搪塞过去。希望能撑到入土那天。”

“但这个愿望终究是没达成,再往后几天,我妈遗体上的异常终究还是没瞒住。”

“往后那几天,那莫名的恶臭已经不重要了。”

“二十号那天晚上,我给我妈处理那又一次出现肠衣的时候,那肠衣直接已经跟她的皮肤站在了一起一样,其实之前已经有这个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