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婿

第77章 围府抓人,盼儿拔剑

陈凡的脚踩在碎裂的墙砖上。

他的状元红袍沾满尘土,一角被划破,金丝线头散落。

那名举刀的士兵身体僵住,刀锋停在赵盼儿头顶三寸之处。

士兵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想转头,却动弹不得。

陈凡的手,正捏着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脆响。

士兵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凡松开手,看也没看那具尸体。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

忠伯倒在廊柱下,腹部插着一截断矛,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两名茶庄的伙计躺在不远处,胸口起伏微弱。

院门的方向,更多的黑甲士兵正在涌入,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肩甲上带着铜徽的统领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支玄铁令箭。

统领的视线越过陈凡,落在赵盼儿身上。

“奉旨抓捕钦犯赵氏,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院中回**。

几名士兵举起长刀,再次逼近。

忠伯挣扎着抬起头,口中涌出鲜血。

“少爷……快走……护着……少夫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一名士兵嫌他聒噪,抬脚便要踹向他的头。

陈凡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名士兵面前。

他一脚踹出。

士兵的胸甲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七八米外的假山上。

假山石块崩裂,那士兵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统领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个书生,竟有这般身手。

他举起令箭,指向陈凡。

“陈凡!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想造反吗?”

陈凡没有理他。

他走到赵盼儿身边,脱下自己的状元袍,披在她颤抖的肩上。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

赵盼儿抓紧了身上的袍子,那上面还有他的温度。

她看着陈凡的背影,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

她想起了陈凡在迎娶她时说的话。

“你是我的妻,也是独一无二的赵盼儿。”

她眼中的恐惧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锋芒。

“拿下他!”

统领下令。

四名士兵从不同方向扑向陈凡。

赵盼儿动了。

她从陈凡的身后闪出,手中的短剑不再颤抖。

一名士兵的长刀当头劈来。

赵盼儿没有躲。

她手腕一翻,短剑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向上撩起。

剑锋精准地切过士兵持刀的手腕。

“铛。”

长刀落地。

那士兵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腕后退,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赵盼er没有停。

她的身体像一只穿花的蝴蝶,脚步移动,身形变换。

父亲从小教她的剑法,那些早已遗忘在身体深处的动作,此刻全部苏醒。

这不是杀人的剑。

这是护身的剑。

每一剑,都只攻向敌人的手腕、脚踝。

转眼之间,另外三名士兵也惨叫着丢掉了兵器,倒地哀嚎。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女子。

她身上还披着陈凡的状元袍,袍角在风中摆动。

统领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赵盼儿手中的那把短剑,眼中是掩不住的贪婪与震惊。

他亲自提刀上前,刀锋直取赵盼儿的咽喉。

“留下那把剑!”

他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赵盼儿的剑法只求自保,一时间险象环生。

陈凡正要上前。

赵盼儿却对他喊道。

“相公,看好忠伯!”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赵盼儿的眼神。

那是一种信任。

他转身掠向忠伯,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止住了流血。

统领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一刀劈开赵盼儿的防御,刀背砸在她的肩上。

赵盼儿闷哼一声,向后踉跄。

统领欺身而上,伸手抓向她的面纱。

“让我看看,镇北王府的余孽,究竟长什么样。”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面纱。

赵盼儿眼中寒光一闪。

她不退反进,身体撞入统领怀中,手中的短剑自下而上,猛地刺出。

“噗嗤。”

血光迸现。

统领发出一声痛吼,他的手掌被短剑的护手穿透,剑尖刺入了他的掌心。

他本能地松开刀,捂住自己的手掌后退。

赵盼儿也退后几步,持剑的手臂不住发抖,虎口已经裂开。

统,领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弓箭手!”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放箭!给我把他们射成刺猬!”

院墙之上,数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张弓搭箭。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院中的陈凡和赵盼儿。

千钧一发。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谁敢动她!”

那声音里蕴含着无边的怒火与杀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之上,一名官员骑着快马,正向这边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着大队的神机营士兵,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看清来人,脸色一变。

那是兵部的侍郎,何心隐。

何心隐还未到,他的声音已经先至。

“御林军统领赵武!你可知罪!”

赵武脸色铁青。

“何大人,我乃奉严阁老之命办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又一阵更急促,更沉重的马蹄声响起。

这一次,是从另一个方向。

“锦衣卫办案!闲人避退!”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手持腰牌,带着数百名锦衣卫校尉,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围了整个茶庄。

他们直接拔出绣春刀,与御林军形成了对峙。

赵武彻底懵了。

兵部的人来了。

锦衣卫的人也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心隐翻身下马,快步冲入院中,当他看到陈凡和赵盼儿安然无恙时,才松了口气。

他转向赵武,声色俱厉。

“赵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围攻新科状元的府邸!是谁给你的权力!”

赵武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内阁印信的条子。

“我奉首辅之命,捉拿钦犯!何大人,此事与你兵部无关!”

锦衣卫千户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张条子,冷笑一声。

“严嵩的条子,管不到我锦衣卫。”

他对着陈凡一抱拳。

“陈状元,我等奉陛下口谕,前来护卫状元府安全。府中一应人等,皆受锦衣卫庇护。”

“陛下口谕?”

赵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有圣旨吗?”

千户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后的数百名锦衣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锵!”

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陈凡将赵盼儿护在身后。

他看着对峙的三方人马,目光落在何心隐身上。

“何大人,多谢。”

何心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是陛下。陛下在殿试之后,就料到严党会有动作,特命我与锦衣卫都指挥使,暗中盯着。”

陈凡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帝王,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他既给了自己这把刀,就不会让这把刀轻易折断。

赵武看着眼前的阵仗,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今天想带走人,是不可能了。

“我们走!”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挥了挥手。

御林军的士兵如蒙大赦,抬起受伤的同伴,准备撤离。

“站住。”

陈凡开口。

他的声音不响,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走到院中,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

刀锋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赵武面前。

“我让你走了吗?”

赵武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还是强撑着。

“陈凡!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乃朝廷命官!”

陈凡举起了刀。

“你伤我家人,杀我仆役,现在想走了?”

他将刀尖指向赵武。

“留下你那只没受伤的手,然后滚。”

赵武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敢!”

陈凡笑了。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一刀劈下。

刀光如练。

赵武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格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长街。

一条手臂,伴随着一蓬血雨,飞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