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钱数到手软,美人心乱了
夜幕低垂,醉神仙酒楼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伙计们合上厚重的门板,将满城的喧嚣关在了门外。
后院账房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账桌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和成串的铜钱,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赵盼儿坐在桌前,手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
“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像一曲最动听的音乐,清脆而密集。
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手腕已经有些发酸,可脸上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陈凡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先歇歇,喝口汤。”
赵盼儿头也没抬,眼睛依旧盯着账本。
“别吵,快算完了。”
她的手速又快了几分,算盘的响声连成了一片。
终于,她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揉着自己发软的手腕。
“相公,你猜猜,今天一天,我们赚了多少?”
她看着陈凡,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陈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盼儿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番,最后比出一个让陈凡都有些意外的数字。
“刨去所有成本,净赚一千二百两白银。”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拿起账本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这还只是第一天,光入会的会员,就有三十多位。”
陈凡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一动。
脑海里,一道信息流无声地划过。
【宿主妻子赵盼儿,商业经营行为引发全城轰动,天赋【富甲一方】获得海量经验,天赋等级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五百点。】
【气运值注入,宿主天赋【文曲星】获得强化,读书效率提升,悟性增强。】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凡感觉自己的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之前读过的一些晦涩经义,此刻竟有了新的理解。
他看向赵盼a儿,眼神柔和。
“辛苦你了。”
赵盼儿被他看得脸上一热,低下头小声说。
“不辛苦,我喜欢听算盘响。”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在门口探头探脑。
“东家。”
“何事?”陈凡问。
“天字一号房的那位女客,还没走。她点了一瓶最贵的‘醉神仙’,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谁也不让进。”
陈凡闻言,眉梢挑了一下。
沈清河。
他对赵盼儿说:“你先去休息,我去去就来。”
“嗯。”赵盼儿乖巧地点头,看着陈凡走出账房,这才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了的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陈凡走上二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天字一号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他没有让伙计通报,自己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临窗的那个身影上。
沈清河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桌上,那瓶价值百两的“醉神仙”已经空了一半。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漫。
陈凡走到她身后的桌旁,自己倒了一杯酒。
“多谢沈小姐今日解围。”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沈清河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带着一丝清冷。
“我不是在帮你。”
“我只是讨厌有人在南阳府的地界上,扰乱法纪。”
陈凡笑了笑,也不辩解。
“无论如何,这杯酒,我敬你。”
他说完,仰头饮尽。
沈清河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眼神却依旧锐利。
她上下打量着陈凡。
“我倒是没想到,名动书院的陈案首,身上也沾满了铜臭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读书人对商贾天然的轻视。
陈凡放下酒杯,看着她的眼睛。
“沈小姐觉得,何为商?”
沈清河蹙眉,没有回答。
陈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卖酒,卖的是人情世故,品的是人生百态。这迎来送往之间,皆是学问。”
“商道,亦是人道。与读书明理,并无高下之分。”
他又拿起酒瓶,为沈清河满上一杯。
“至于这酒,更藏着乾坤。”
“英雄饮之,可壮行色。愁人饮之,徒增悲切。小姐喝了这半瓶酒,品出的,是酒味,还是心事?”
沈清河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陈凡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宇之间,那里的气运之色,隐隐有些紊乱。
他继续开口,声音平淡。
“小姐的酒里,藏着忧色。”
“你眉心紧锁,气行不畅,想来是为令尊之事烦忧。”
“我若没看错,沈知府的官运,最近恐怕有些不稳。”
“你胡说八道!”
沈清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
她的反应,恰恰印证了陈凡的猜测。
一个外人,一个素未谋面的书生,怎么可能知道她父亲在官场上的困境?
她心中掀起波澜,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冰冷。
“酒后狂言,不知所谓。”
她不想再与这个看不透的男人多待一刻,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沈小姐请留步。”
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陈凡从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今日开业,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
他走到沈清河身边,将酒坛递了过去。
“这不是‘醉神仙’,是我闲来无事,用一些草药泡的养生酒,活血养气,安神定心。”
沈清河看着那只朴实无华的酒坛,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解。
陈凡把酒坛塞到她手里,退后一步。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若知府大人有难,或许这坛酒能解忧。”
说完,他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言语。
沈清河捏着那只冰凉的酒坛,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把酒坛扔下,可陈凡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她鬼使神差地没有这么做。
她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房间。
沈清河回到知府衙门的后宅,心里依旧烦躁。
她穿过花园,走向父亲的书房,远远便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的父亲,南阳知府沈重,正对着书案上的一份巨大舆图,眉头紧锁,鬓角竟又多了几缕白发。
听到动静,沈重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清河,这么晚还没睡?”
沈清河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是一份南阳府全境的水利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好几处地方。
沈重的目光也回到图上,他指着其中一处,声音沙哑。
“龙口堤,裂了。”
“朝廷拨下来的修河款,至今不见踪影。眼看就要入夏,大雨将至。”
“这堤坝一旦决口,下游三个县,数十万百姓,都要沦为鱼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沈清河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父亲这几日的忧愁从何而来。
这已经不是官位稳不稳的问题,这是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大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那只黑乎乎的小酒坛。
陈凡那句奇怪的话,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响起。
“若知府大人有难,或许这坛酒能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