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银子原来这么好听
张龙那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院子里那把捕头佩刀,在地上反射着日光,没人敢去捡。
死一样的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好!”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巷子都沸腾了。
“陈案首,硬气!”
“就该这么收拾这帮狗腿子!”
街坊们不再躲在门缝后,纷纷涌到院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
他们的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鄙夷和嘲弄,换上了一种敬畏。
一个穿着绸缎,看起来像外地商人的胖子,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他对着陈凡一拱手,满脸堆着笑。
“这位公子,在下是府城‘四海通’商号的管事。”
“您的‘醉神仙’,我们商号全包了,每个月给您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陈凡还没说话,赵盼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先是对着那胖管事福了一福,然后才开口。
“这位管事,小店的酒,概不赊欠,也不包销。”
“每日只产二十坛,想买,明日请早,排队。”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拿主意。
胖管事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赵盼儿已经转向了其他围观的客人。
“各位街坊,今日小店遭了恶客,暂不迎客。”
“明日午时,准时开售。”
说完,她拉着陈凡的袖子,转身回了堂屋。
忠伯默默上前,捡起地上的佩刀,然后关上了院门。
门外,人群炸开了锅。
“听见没,府城的商人都来了!”
“这下陈家是真发了!”
“连县丞的人都敢打,这背景,硬得很!”
这些议论,陈凡和赵盼儿都听见了。
但他们谁也没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陈家的酒坊,彻底火了。
每日午时不到,巷子口就排起了长龙,队伍甩出去几十米远。
有本地的富户,有外地的行商,甚至还有大户人家的管家,带着下人来抢购。
“醉神仙”三个字,成了安河县一块金字招牌。
而这块招牌真正的主事人,是赵盼儿。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陈凡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她,自己只负责每日用那套紫铜器具,将劣酒提纯。
赵盼儿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才能。
她先是雇了巷子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负责清洗酒坛和封装。
然后又让忠伯在门口设了规矩,每人每日限购一坛,凭号购买,杜绝了黄牛倒卖。
她甚至还弄了个小账本,每日的进项、支出,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短短十天。
陈家小院,彻底换了新颜。
破旧的桌椅换成了崭新的红木家具。
院墙重新修葺,还请人砌了个好看的影壁。
家里甚至还买了一个叫春儿的小丫鬟,专门伺候两人的饮食起居。
这一日,晚饭后。
陈凡坐在堂屋里看书,春儿给他新沏的茶冒着热气。
赵盼儿则坐在那张红木大方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戥子,正在称量一堆碎银。
银子倒在盘子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她称好一锭,就用笔记在账本上,脸上全是满足。
她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陈凡。
“相公。”
陈凡放下书卷。
“嗯?”
赵盼儿捧起一把碎银,又看着它们从指缝间落下,叮叮当当地响。
“我从未觉得,银子的声音如此好听。”
陈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他拿起账本翻了翻,上面的字迹清秀,账目一目了然。
“这十天,我们赚了多少?”
赵盼儿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伸出一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圈,最后再伸出三根手指。
“一千零三十两!”
她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里的激动怎么也藏不住。
“除去所有的本钱和开销,这是净赚的!”
陈凡看着她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也跟着笑。
他知道,赵盼儿的天赋,正在一点点苏醒。
夜深了。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换了新被褥的**。
赵盼儿大概是今天数钱数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眉头舒展,再不见一丝愁苦。
陈凡侧着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变了。
那种由内而外生出的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在这时,陈凡的脑海里,一道金色的文字流淌而过。
【配偶赵盼儿自信度大幅提升,气运反哺宿主。】
【天命红鸾谱,开始升级……】
陈凡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但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滋养着四肢百骸。
【升级完成,天命红鸾谱提升至Lv2。】
【新功能解锁:气运探查(初级)。】
【功能说明:可查看目标人物近期吉凶祸福。其气运显化为云团,悬于头顶。黑色为凶,红色为吉,紫色为贵,金色为财。颜色越深,事关越大。】
陈凡的心跳快了几分。
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意念集中在身旁的赵盼儿身上。
“探查。”
他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看”见了。
在赵盼儿的头顶上方,漂浮着一团柔和的光晕。
光晕的主体,是刺眼夺目的金色,如同融化的黄金,还在不断地涨大。
而在金光之中,还缠绕着一缕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很柔和,带着一种新生的气息。
陈凡明白过来。
金色代表财运,这无疑是“醉神仙”带来的。
那粉色……应当就是她脸上的伤疤即将痊愈,容貌恢复的征兆。
都是好事。
陈凡松了口气,心里为她高兴。
随即,他想到了自己。
他坐起身,拿起梳妆台上的那面铜镜,对自己使用了“气运探查”。
镜中的自己,头顶也有一团气运。
大部分是淡淡的红色,应该是最近生活顺遂的体现。
其中也夹杂着一丝金色,比赵盼儿的要弱上许多,显然是沾了她的光。
可就在那片红光与金光的交界处,陈凡的瞳孔收缩了。
他看到了一缕气。
一缕如同墨汁般,隐晦而粘稠的黑气。
那黑气盘踞在那里,不动声色,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凶险。
陈凡放下铜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黑气……”
他低声自语。
“看来,李威还没有死心。”
他转头,再次看向熟睡中的赵盼儿。
月光下,他注意到,她右脸那块丑陋的结痂,边缘已经开始干枯、翘起。
明天,或许就是这块疤痕,彻底脱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