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反守为攻，铁骑出城
天空中的剑雨停了。
那片由亿万兵刃组成的钢铁海洋，在清空了城外大片的敌军后，便化作流光，消散于无形。
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也渐渐隐去。
陈凡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踏在城头的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脚下的金色龙头消散，盘旋天际的万丈金龙也重新化作虚无的气运，回归京城上空。
神迹的余威犹在。
城外，西域联军的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插在地上的兵刃，和被洞穿的尸体。
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向后方溃逃，阵型混乱，自相践踏。
京城城墙上，山呼万岁的声音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汇聚在城楼那个身影上，眼神里是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
陈凡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扶着墙垛，身体微微晃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万民愿力的磅礴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透支过度的抗议。
赵盼儿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的手。”
她的声音发颤。
陈凡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血丝裂开，像是布满了蛛网的瓷器。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的目光越过赵盼儿的肩膀，看向不远处一身红甲的长乐公主。
公主的剑拄在地上，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陈凡对她点了点头。
“公主。”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
“大夏的耻辱，今日由你亲手洗刷。”
长乐公主抬起头，看向陈凡。
她又转头，望向城外那溃不成军，如同丧家之犬的西域大军。
她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一种火焰重新在她的瞳孔中点燃。
她扔掉手中卷刃的佩剑，转身走下城楼。
“开城门！”
她的声音回**在城墙上。
守城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开城门！”
“开城门！”
命令被一声声地传递下去。
那扇紧闭了七天七夜，承受了无数次撞击的巨大城门，发出了沉重的呻吟。
绞盘转动，门栓拉开。
“嘎吱——”
城门向内打开，露出了城外狼藉的战场，和远处亡命奔逃的敌军。
长乐公主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通体火红的战马，同样在之前的守城战中幸存下来。
她身后，是仅存的三千骑兵。
他们是最后的禁军精锐，是京城里自备马匹的江湖义士。
他们是这场血战中活下来的幸运儿，也是复仇者。
每个人的盔甲都残破不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伤。
他们沉默地跨上战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长乐公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青丝在风中飞舞。
她拔出了马鞍旁的备用长剑，剑指前方仓皇的敌军。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清越的呐喊。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诛！”
身后三千铁骑，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马蹄声响起。
三千骑兵汇成一股红色的洪流，冲出了京城的大门。
溃逃中的西域士兵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
他们回头，只看到一面属于大夏公主的旗帜，和一片追魂夺命的刀光。
他们的胆气早已在刚才的神迹中被彻底摧毁。
此刻，他们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跑。
跑得比同伴更快。
一个西域士兵被身后的人推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无数只脚就从他的身体上踩了过去。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这样的场景，在溃逃的军阵中不断上演。
长乐公主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一块冻坏的牛油。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骑兵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劈砍。
他们只需要平举着手里的武器，催动战马，向前冲锋。
挡在前面的人，就会被轻易地贯穿，撞飞。
这是一场追逐。
一场屠杀。
长...乐公主的红甲在敌群中格外醒目。
她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长剑不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颗人头飞起。
一个西域将领认出了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杀了那个女人！她是公主！”
他嘶吼着，试图集结身边的亲卫。
可他的亲卫早已被吓破了胆，无人理会他的命令，只顾着自己逃命。
那将领一愣神的工夫，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惊恐地举起弯刀格挡。
“锵！”
两把武器碰撞。
长乐公主的手臂发麻，但她没有后退。
她看着眼前这张曾经在城下叫嚣屠城的脸，眼中杀意翻腾。
她猛地一压手腕，剑锋一转，划向对方的脖子。
那将领还想躲闪。
可他身下的战马，却被公主的坐骑狠狠撞中，侧倒在地。
他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刚一落地，还没爬起，一把冰冷的剑锋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抬头，看到了长乐公主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饶……饶命……”
他嘴唇哆嗦，吐出两个字。
“我愿降……”
长乐公主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手腕用力。
剑锋划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尘土里。
城楼之上。
陈凡没有去看那一边倒的追杀。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脑海中那张巨大的社稷图上。
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大片大片地溃散、消失。
而代表友军的三千个蓝色光点，组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正在切割着敌人的阵型。
“王双。”
陈凡开口。
“末将在！”
王双立刻上前。
“传令兵，备旗。”
“是！”
很快，几名传令兵举着各色令旗，站到了陈凡身后。
陈凡看着地图上敌军溃散的轨迹，大脑飞速运转。
“令，左翼，举红旗，命公主所部，向西北方向穿插，截断黑沙部的退路。”
王双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重复。
“传令！左翼举红旗！命公主所部，向西北穿插！”
城墙上，一面巨大的红色令旗迎风招展。
正在冲杀的长乐公主看到了城头的旗语。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转马头，带领骑兵斜着凿了过去。
战场上，正在向西北方溃逃的黑沙部，突然发现自己的侧翼出现了一支大夏骑兵。
他们被拦腰截断，瞬间陷入了混乱。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翼，举蓝旗，命公主分兵五百，包抄弯刀部的后路，将他们往河边驱赶。”
“传令！右翼举蓝旗！分兵五百，包抄后路，驱敌入河！”
旗帜挥动。
长乐公主立刻分出一支偏师，像赶羊一样，将另一股敌人赶向了不远处的护城河。
陈凡站在城头，如同一个棋手。
他手中的棋子，是三千铁骑。
他眼前的棋盘，是方圆数十里的战场。
每一次旗语，都精准地将一把刀子，捅进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切割，包围，驱赶，歼灭。
原本混乱的追击战，在他的指挥下，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围猎。
西域联军的溃败，速度更快了。
然而，陈凡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社稷图的最北端。
那里，有一股大约数千人的红色光点，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混乱，而是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阵型，正在快速向北逃窜。
在那股红色光点的最中心，有一个格外明亮的，代表着敌军主帅的光点。
狼主，呼延灼。
他没有乱，带着最精锐的亲卫，选择了最正确的逃跑路线。
陈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若让他逃回草原，集结残部，必成后患。
他眼中寒光闪动。
“斩草，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