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业火催心
“什么奸细,我本就是契丹人!”鬼道人言罢,一把扯开了胸前的道袍,露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纹身,那纹身乃是一只狼头,栩栩如生。
“你是辽人?”南王吃了一惊。
“不错!我就是辽人!南王你也不要得意,那日在城头,你已被萧师敬的神箭所伤,我把过你的脉象,七日之内,你形如废人。今日虽有柳不归在场,但我有萧师敬,吐蕃国师,八臂金刚三大高手,这大宋虎符我是一定要带走的!”鬼道人冷声笑道。
“八臂金刚!莫不是灵隐佛宗的苦愚和尚么?”田之桓惊声说道。
“阿弥陀佛,正是贫僧!”那八臂金刚双手合十,打了一个稽首。
“大师既是宋人,为何投入精忠堂,为辽人卖命!”南王截口说道。
“众生平等,何来辽宋!”那五愚和尚一声朗笑,悠悠说道。
田之桓闻言,击掌赞道:“大和尚好佛法,不知本事如何,以一敌四不知有几分胜算?”
五愚闻言,骤然一惊,蹙眉疑道:“何为以一敌四?”
话音未落,只见房梁之上一道烟尘腾起,萧师敬铁帽貂裘,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一脸戏谑。
“萧将军?你……”鬼道人惊道。
“哈哈哈哈哈!”萧师敬一声朗笑,在脸上抹了一把,将眉毛胡子尽数摘取,随后蘸了些雪水,在脸上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孤傲出尘,又略带几分游戏人间的面孔来。
“你是……东郭怒!”鬼道人一声惊呼。
“哈哈哈,不错,金陵城外,紫金山上我还为你家王爷算过一卦,蒙了你五百两银子!哈哈哈!!”东郭怒放声大笑。
“也罢,我早该想到的,当今天下,除了忘归箭东郭怒,何人还有这等箭术!”五愚和尚敛眉一叹。
”自从半年前我在峨眉山报国寺收到方鸣鹿给我的留书后,我便动身去了辽东,乔装改扮,化名萧师敬,在黑水城投军入伍,半年来,东征西讨,做了契丹人的先锋,为耶律博文攻城略地,平定了黑水八部的叛乱,被耶律博文留在殿前,封了个神箭将军。要不是柳不归按半年前的计划进了辽营,我这内应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天天戴着面具,站着胡子,这半年过的……”东郭怒抱着肩膀,看着田之桓身后那个黑纱蒙面的女子,不住的抱怨。
柳不归拍了拍东郭怒的肩头,徐徐说道:“新皇刚刚登基,南王北上雁门关抗击辽国铁骑,朝中主战派大臣,接连被精忠堂暗杀!当时,我们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精忠堂的人能准确无误的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主战派的大臣呢?远在万里之遥的辽国又怎么能在千百朝臣之中分辨出谁主战,谁主和呢?很简单,我宋庭之内有辽国的奸细!这奸细,不在是皇帝身边,就是在南王的身边。为此,我们定下了一个偷天换日的计策,让东郭怒隐姓埋名投入辽军,待到东郭怒能够接近耶律博文的身边时,再将方鸣鹿打下死牢!安排东郭怒与南王城头血战,将假戏做足,而后,便是南王受伤,让柳不归夺走九据八器图,天下武林追杀柳不归,黄河岸边,柳不归与方鸣鹿拔刀相向,方鸣鹿身亡,彻底走投无路的柳不归带着九据八器图投入精忠堂。而后,让田之桓带着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来雁门关,这个**太大了,精忠堂一定会派人将虎符拿到手。这次争夺虎符的行动至关重要,大辽派出的必定是绝顶的高手,这其中,柳不归,萧师敬都必定是不二的人选,到时候,隐藏在大宋的内奸势必与前来夺取虎符的精忠堂的高手里应外合,就这样,雁门关内的奸细,浮出了水面。我们的计划成功,形成了现在的瓮中捉鳖之势。”
眼看鬼道人听了柳不归的话,气的满脸狰狞,青筋暴跳,南王一摇折扇,幽幽叹道:“鬼道长,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原本便没有什么九据八器图,诸葛神臂弩也不过是一个吊你们上钩的鱼饵,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图,那位公输愆乃是雷虎臣的儿子,甘愿一死,以引出你们精忠堂的线索,从而为父报仇!试想这天下如果真有诸葛神臂弩这样的神兵,那么我几十万的荆蜀子弟又何苦在这雁门关上拼死厮杀!”
“柳不归,东郭怒,你们不要得意,临行之前,徐鲁子是否敬了你们三杯酒壮行!”鬼道人冷声问道。
“不错!”东郭怒朗声答道。
“这酒中已经下了吐蕃国师的业火催心散,你们看看自己的胸前,是否有两道黑线!待到那两道黑线在心口汇合,就是你二人死期!”鬼道人一声怪笑。
东郭怒与柳不归对视了一眼,连忙各自扯开了胸口的衣衫,的确在胸前有两道黑线浮现,渐渐向心口汇去。两人抬起头来,向宗日丹巴看去。
只见宗日丹巴微微一笑,自袖口内摸出一支线香,迎风一晃,将其点燃,馥郁的香气滚滚流出。柳,秋二人嗅到了这线香的气味,只觉身上一轻,四肢一麻,低头一看,那两到黑线受到香气的牵引猛地运行加速,飞也似的汇到了胸口,顺时针一转,化成了一个太极的图案,黑白分明,旋转了数圈之后消失不见。
两人惊诧之间,只听宗日丹巴徐徐笑道:“此药名为清浊造化丹,冬至前后服用,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有安神滋补,补血益气之功效。”
言罢,袍袖一转,将一身破袍袈裟,连同脸上易容的人皮面具一柄除去,顿时变成了一个青衫的公子,腰间插着一支星文华采的玉笛,两只瞳孔神采昂然,一身药香缓缓飘出。
“你是……济壶公子易何求!”苦愚和尚惊声说道。
“正是在下!”易何求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袖手一招,那鸠摩婆从屋檐上攀爬而来,停在了易何求的掌中,随后吐出了一股明黄色的**,滴在了虎符之上,将虎符上的蛛丝茧融开。易何求拂了拂虎符上的尘土,将虎符递给了南王。随后说道:“半年前,我在湖州遇到了吐蕃的宗日丹巴,当时湖州正逢蝗灾,这番僧却假借行善赈灾为名,暗中劫掠未出阁的女子,行采阴补阳之术,修炼西域毒物鸠摩婆,被我撞见,与之斗了一夜。那番僧所修的神通乃是西域的邪术,并非藏教正法,每施法一次,必须吸取活人的鲜血,否则便无法运转精元。最终,那番僧被我看破了虚实,以雷阳祛邪针锁住了三脉七轮,废去了他驭毒的神通,压他去刑部,交给了方鸣鹿,谁知道,方鸣鹿一见了这番僧当下计上心头,让我假扮这吐蕃的国师前往辽国卧底,无奈之下,我只得驯服了宗日丹巴的鸠摩婆,改了容貌,在辽国游**了半年。”
“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方鸣鹿设下的骗局!那么,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络的?精忠堂怎么会一无所知?”鬼道人涩声问道。
“这个简单,说来还是要多亏了楚淮月楚姑娘的鸱尾。”柳不归道。
话音未落,田之桓身后那个窈窕的女子一把摘下了头上黑发和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轻容淡雅,美艳无方的面容来。在那女子的肩头,一只火红色的四脚小蛇正沿着那女子的手臂爬了下来,趴在那八角宫灯上吞吐烟气。
“这只吞烟的四脚小蛇名叫鸱尾,乃是少有的异种,最爱烟火之气,每七天便蜕一次皮,鸱尾所褪下来的皮莹润剔透,入手生温,乃是这世上制作易容面具最好的材料,乃是古往今来的易容高手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这鸱尾小蛇行动迅速,来去如飞,灵智犹高,便于驯化。故而,我等便以这四脚小蛇传递消息。”易何求端起了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徐徐说道。
“江湖传言,鬼谷玄部,见微知著,查来验往,有通神之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宗日丹巴是易何求假扮的,那么黄河古渡上你也根本不曾中毒身亡,对不对?田大人!还是应该叫你方捕头!你这一局,骗的我好苦啊!”鬼道人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田之桓,冷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田之桓一声朗笑,抬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额头上露出一道悬在眉间的血痕,两道目光有若鹰隼,看着鬼道人的眼睛说道:“鬼道人,还不束手就擒么?”
鬼道人闻言,仰头冷笑道:“我契丹人,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俘虏!”
言罢,额头青筋一爆,瞳孔里爆出了一抹血红。
柳不归见了,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同手手腕一抖,左手并剑指竖在胸前,瞳孔里精光一闪,背后的古琴猛地张开,五把长剑呼啸而出,凭空立在柳不归的周围,发出耀眼的剑芒。
苦愚和尚面沉如水,右脚斜踏一步,左手平推,结金刚伏魔印,右手向前翻出,将手中的金刚杵猛地插在了地上。
“龙象明王印!”方鸣鹿一声低呼。
##地部——斩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