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夜玄中毒
还没等她说话，碗里就多出筷鸡肉，她捧着碗，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定要保护好王妃。
主仆俩气氛融洽，可风夜玄却是心中暗暗叫苦。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越来越多，身体机能好像也渐渐跟着恢复。
从前躺着只觉得时日漫长，如今闻着满屋子饭菜香竟开始觉得饥肠辘辘，腹中好似有饕餮似的，难受的他恨不能立时睁眼。
未免自己太过难受，风夜玄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方洛这对主仆的对话上。
他听到方洛说的，没有贵贱之分。
风夜玄怔住。
他思绪被拉回幼年时。
风夜玄是皇帝醉酒后一时兴起宠幸宫女的产物。
皇帝多情，酒醒便忘记那个相貌平平的宫女，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想起来给她。
如果没有意外，等待她的就是出宫或者继续熬成嬷嬷，伺候各位主子，可偏偏三个月后，宫女却意外查出有孕。
她被封了个美人，丢到偏僻的宫殿里自生自灭。
十月怀胎，江美人生下风夜玄，可惜她的境遇并没有因此好转，甚至为了养活他，时常要对宫内的太监讨好卖笑。
宫内生存艰难，冬天没有炭火更是难熬。
江美人在熬过几个春秋后，彻底倒在了风夜玄五岁那年的冬日，死后连坟茔都没有，是被太监匆匆用草席裹着抬走的。
从此，风夜玄像是失去最后庇护的野草。
皇子公主可欺辱，太监宫女可打骂。
“宫女生的低贱玩意儿，也配称作皇子？”
“生他的宫女天天跟太监卖笑，真是丢死人了。”
“哈哈哈你不如也跪着，跟我们学两声狗叫，我们心情好了，便赏赐你点狗食。”
一句句尖锐刻薄的言语，都是藏在风夜玄最深处的梦魇，他猛地攥紧拳头，满腔不甘和愤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怎么摸着额头有些烫？”
突然，一抹凉意落在风夜玄额头。
他恍惚回神，听到方洛的嗓音飘落，“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术后感染才对。”
术后感染？
这是什么意思？
风夜玄混沌的思绪努力思考着，可他只觉浑身疲惫，想就此沉沉睡去。
什么报仇、什么坚持……都算了吧。
他太累太累了……
方洛是从睡梦中惊醒的，她睡着睡着，突然就感觉到身边风夜玄体温滚烫，像是随时能将人烫熟似的。
她翻身醒来，发现他整个人突然发起高烧。
这情况，并不对劲。
方洛从空间拿出仪器监测，发现风夜玄各项数值都远超正常水平。
像是……中毒！
方洛心神微凛，这段时间她几乎都陪在风夜玄身边，旁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中毒？
“看来你挺招人恨，已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还有人想要你命。”
方洛感叹。
他是中毒吗？
风夜玄勉强捡回一丝神智。
思忖间，方洛突然掰开他嘴巴，灌了一股**进来，“这药能解百毒，平日我自己都舍不得用，风夜玄，你最好争气点抗住。”
**入腹，风夜玄浑身一暖，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他感到方洛的指尖落在自己脉搏上，鼻尖飘过阵淡淡的馨香，让他心头蓦的一跳。
他的王妃，似乎很不错。
……
方洛检查完风夜玄的情况，发现他情况在趋于稳定后，就立刻开始排查他中毒源头。
风夜玄如今无法进食，都是靠汤药吊着性命，最近方洛更是直接换成营养液，吃食方面就可以排除。
方洛没有声张，关起门带着岁檀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发现是香炉问题。
方洛搬进风夜玄院子后，嫌弃里面味道难闻，让岁檀去库房领了香炉，这些时日偶尔会点燃熏香驱散屋内原先的味道。
熏香本身没问题，但香炉应当是浸泡了毒药，香一点，毒药就随之挥发。
虽说毒素细微，对常人无法造成影响，但风夜玄身体虚弱，根本无法承受。
“这些人太恶毒了。”岁檀义愤填膺，“王爷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他们都还要下毒害人，都不怕遭报应吗！”
比起报应，人心更可怖。
方洛意识到，她想救活风夜玄，恐怕要先将王府肃清。
“岁檀，吩咐下去，就说我要认认府中管事们，让他们午后来雪松院点卯。”方洛道。
岁檀点头，立刻出门去通知各处的管事。
但很显然，王府众人并没有将方洛当回事。
未时一刻。
雪松院外空****的，只稀稀拉拉来了三五个不怎么重要的嬷嬷，她们刚到就不耐烦的催促，“王妃，您有什么事尽快吩咐吧，我们手里头都还有事要做呢。”
“就是啊，您是主子没事做，可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岁檀站出来呵斥，“放肆，王妃做事，可是你们能置喙的？”
嬷嬷们半点没惧怕，“难不成王妃就能耍着我们玩吗？”
“你们……”
“岁檀。”
方洛喝止岁檀，笑眯眯道，“诸位说得对，今日是我思虑不周，耽误你们做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嬷嬷们闻言，个个面露得意。
“王妃，日后这等消遣人的事，你可莫要做了。”她们说完，纷纷离去。
岁檀看着她们目中无人的模样，刚要气得跺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王妃，你是不是想到办法整治这群刁奴了？”
方洛悠悠瞥向她，“怎么今天沉得住气了？”
“奴婢就是觉得，王妃顶顶厉害。”岁檀道，“若是你想整治她们，自然有办法让她们服服帖帖。”
“可王妃没发作，定然是有更好的办法！”
这段时日，岁檀已经看出来自家王妃比想象中的更厉害。
小丫头脑子倒是转得快。
方洛没卖关子，“今天来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嬷嬷，整治她们也没什么用，要想让她们听话，还得从根源抓起。”
擒贼先擒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管家听话。
但这管家，并不好找。
岁檀跑了两趟都没看见人，最后才从嬷嬷嘴里打听到，管家在外头喝花酒，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方洛听到岁檀汇报，直接前往管家所在的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