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写断亲书
她原先还为成亲那天的事，觉得愧对方洛，可现在，她只恨当时没有再好好教训她一顿，都嫁进王府了，居然也敢耍她的野蛮性子。
乡下长大的，总归是不成体统。
方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神微微发凉，她双手抱臂，“方夫人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那天说好了断绝关系，你怎么还找上门来？”
“怎么，嫌日子过的太舒坦，就想来找骂？”
“你！孽女！”方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我就算做的再有不是，也是你的生身娘，你就该听我的！”
方洛眼底闪过晦暗，这样的生母，她宁愿不要，“做你的春秋大梦。”
方夫人脸色骤变，她不再废话，直接道，“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抓起来，好进宫请罪！”
她身后小厮领命冲过来。
方洛眼底闪过不耐，她直接扭身越过人群，精准抓住方婉慧脖颈，同时从空间里拿出把手术刀，直接利落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渗出，温热的感觉，让方婉慧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啊！我的脸，娘，我的脸！”她惊恐不已。
这时，她听见方洛覆在自己耳边说，“你算计我毁容，这一刀算是还你的。”紧接着，方洛看向方夫人，“要是还想保住你女儿这张脸，就立刻给我写个断亲书。”
“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少拿你生我的那点恩情来压我。”
她替方婉慧嫁进离王府，就已经将恩情还清了。
方夫人吓得花容失色，再维持不住镇定，“你、你干什么，你切莫乱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就是了。”
慧慧最爱美，若是就此毁容，她必然会想不开的。
方夫人满脸担忧的模样，让方洛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悲痛，那是属于原主的情绪，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生母，会对养女如此在意，却半点怜爱都没有给她。
方洛攥紧手术刀，强压住汹涌的情绪。
既然亲情强求不得，那便斩断！
她想要的，从不靠人施舍！
方洛眼神凌厉的看着方母，“断亲书，写不写？”
她将刀子再次贴近方婉慧脸颊，吓得她惊声尖叫。
“娘，你快答应她，娘！”
方夫人哪里还顾得这许多，慌忙叫人拿来纸笔，匆匆写完断亲书丢给方洛，“孽障东西，我就当从未生过你！”
她咬牙切齿，看着方洛的眼神如同看着仇人。
方洛眉眼淡淡，“那真是太好了。”
“你……”
方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不再废话，扶着方婉慧就匆忙离开。
“慧慧别怕，娘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两人走的飞快，方夫人围着方婉慧关切的言语随风飘进方洛耳中。
岁檀担忧的看着她，“王妃，你没事吧？”
“无碍，你先下去吧。”方洛摇头。
她打发走岁檀，回房替风夜玄检查身体。
出乎意料的是，他术后恢复情况比方洛预料的还要好，按照目前的情况，再过月余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七八成左右。
方洛替风夜玄换完药，无意间扫到他眉眼。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如今因病瘦削许多，也未损分毫容貌，甚至因此越发显得凌厉迫人。
“啧啧啧，你还真是长得一副好样貌，等日后醒来，想必多的是名门闺秀想嫁给你。”
“到时候也不叫你为难，只要你分我些钱财，我自然就痛痛快快让出位置。”
没钱寸步难行，方洛并没打算做什么大善人。
况且，哪有治病不给诊金的道理。
方洛想着，朝风夜玄龇龇牙威胁，“到时候，你若是胆敢反悔，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有能耐让你站起来，也有本事让你重新躺回去。”
“听见没？！”
方洛说完，收拾完东西离开。
她没有发现，身后风夜玄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女人的声音好似一道光亮，劈开风夜玄混沌的思绪。
他恍惚间捕捉到重点。
站起来？
风夜玄心脏极快的跳动，他……还有机会能站起来吗？
这些时日，风夜玄虽说从未睁眼，但偶尔有意识的时候，也曾试图控制身体，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曾经可以自由跑跳的身躯，如今似一座樊笼，将他灵魂禁锢其中。
连挣扎怒吼都不为人知。
风夜玄以为，自己就要在这种绝望的痛苦中死去，不曾想，他那素未谋面的王妃……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方洛、方洛……
他心底一遍遍重复着方洛的名字，指尖一点一点的蜷缩起来。
……
尚书府。
方婉慧缓缓睁眼，看到坐在床边的方夫人。
她红着双眸子，正不断拿手帕擦泪，方婉慧刚想询问怎么回事，昏迷前的记忆突然回笼，她脸色猛地一变。
“娘，我、我的脸……”
方婉慧颤着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脸。
方夫人慌忙阻拦，哑声道，“别**，大夫刚来上过药。”她说完，勉强笑笑，“你今天受惊了，晚膳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像是刻意转移她注意力似的，方夫人絮絮叨叨说起毫不相干的话。
从今天的晚膳，说到半月后的宴会要裁剪新衣。
方婉慧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回想起归府途中，自己接连去的两家医馆，大夫都是摇头说很难恢复。
她当时不信，起身就砸烂了医馆。
可回春堂大夫乃是京城最出名的医馆，若是连他们都断言无能为力，那这伤势多半也是没了希望。
方婉慧心知肚明。
绝望、无力、憎恨……无数情绪在心底狠狠冲撞，她当场昏厥过去。
直到这会儿转醒，先前逃避的事实再度摆在眼前。
方婉慧眼圈迅速泛红，她怔怔看着方夫人良久，突然掀被起身，直接冲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照。
经过处理的伤口包着纱布，什么也看不出来。
方婉慧不管不顾，直接伸手一扯。
巴掌长的刀疤，突兀而明显的横亘在左侧脸颊，伤势较深，血肉隐隐往外翻，如同豁开的口子。
血丝慢慢往外渗，混杂着草药，显得狰狞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