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称病不出
方洛依照国礼,先开口致意:“本妃奉旨接待,已备下驿馆,请公主随我入城。”
阿诗娜微微颔首,目光在方洛脸上巡睃,似笑非笑:“久闻西凤离王妃医术通神,仁心仁术。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殿下过誉,”方洛神色不变,“请。”
使团队伍浩浩****,沿朱雀大街向驿馆行去。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京兆府的差役勉强维持着秩序。
行至半途,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尖利凄厉的嘶喊:“方洛!”
一道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身影从人群缝隙中冲出来,直直扑向队伍前方的方洛。
那身影臃肿未消,脚步踉跄,面容扭曲,赫然是产后未愈、刚从昏迷中醒来便不管不顾闯出东宫的方婉慧!
“你谋害我的孩子!你还我儿子!还我皇儿!”
她状若疯癫,张牙舞爪地朝着方洛脸上抓去。
然而,她连方洛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道瘦小的黑影闪电般从方洛身侧掠出,抬腿,干脆利落的一脚,正中方婉慧胸口!
凤夜玄看着凌净干脆利落的身影,眸色微微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这孩子抢了先。
凌净这一脚留了力,却也让方婉慧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街上,滚了两滚,钗环散落,狼狈不堪。
“不准碰她。”
凌净挡在方洛身前,声音低沉,带着野兽护食般的狠戾。
方婉慧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抬头时嘴角已渗出血丝。
她死死盯着方洛,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方洛……你早就想害死我的孩子……你嫉妒我怀了太子的骨血……是你杀了我的儿子!是你!”
街道上霎时喧哗四起,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方洛垂眸看着地上这个形容狼狈、几近崩溃的女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淡淡的讽刺。
“我早提醒过你的,不是吗?”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到周围每一人都能听见,“多胎凶险,让你早做打算,小心养护。是你自己听不进去,被虚妄的富贵迷了眼,一意孤行。如今出了事,倒来怪我没有剖开你的肚子,替你把每一个孩子都塞回娘胎里重新养过?”
方婉慧浑身发抖,不知是疼还是恨。
人群中又挤出一个身影——方夫人。
她本是去东宫探望女儿的,路上撞见这场闹剧,见女儿被当街踢倒,又惊又怒。
她连忙扑上来扶起方婉慧,指着方洛尖声道:“方洛!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妹妹刚生产,身子还没养好,你竟敢当街纵人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都不会放过你的!”
方洛还未开口,身后便响起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
“闹够了没有。”
凤夜玄将方洛挡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夫人母女,目光如同看着两只碍眼的蝼蚁。
“当街冲撞王妃,惊扰南蛮国使,是以民犯官、以庶犯贵两罪并罚。按律,轻则杖责流放,重则……”他顿了顿,“可诛九族。”
方夫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念你产后神志不清,又是初犯,本王不与你计较。”凤夜玄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滚回去,再敢纠缠王妃,本王的亲卫会直接将你们押入京兆府大牢。”
方婉慧趴在母亲怀里,浑身冰凉。
她终于看清了——没有人会替她出头。
太子不会来,皇后不会来,她的父亲兄长也不会来。
她以为自己是功臣,是祥瑞之母,可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生了死胎和残废、已经失去价值的庶妃。
方夫人也吓傻了,连场面话都不敢再说,架起瘫软的方婉慧,灰溜溜地钻回人群,消失在小巷里。
随着他们离开,街道重新恢复秩序。
阿诗娜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目光在凤夜玄与方洛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凌净身上,那个男孩一脚踢飞那个疯女人后,立刻退回方洛身后,眼神警惕却驯服,像幼狼守着狼群首领。
而那位传闻中冷厉无情的离王殿下,自始至终没有看那疯女人一眼,所有的威压与维护,都只对着方洛一人。
硬抢……怕是不行了。
阿诗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沉的思量。
她什么也没说,策马向前,没过多久,驿馆到了。
方洛按部就班地安排使团入住,交代驿丞好生伺候,又与阿诗娜约定了正式会谈的日期。
临别时,阿诗娜忽然叫住她:“离王妃。”
方洛回头,朝她看去。
阿诗娜站在驿馆门内,夕阳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妃身边的那个少年,身手很好。不知……是何来历?”
方洛与她对视,语气平淡:“我的人,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阿诗娜收回目光,“王妃慢走。”
方洛没有接话,转身上了马车。
接见南蛮使臣的宫宴设在两日后,两日弹指而过,此次宫宴,皇后格外用心。
座次、菜肴、歌舞,无一不精心安排。
南蛮大长公主阿诗娜端坐客位,面容沉静,目光却如巡视领地的雌鹰,将殿内众人一一打量。
凤夜玄与方洛并肩而坐。
他不动声色地为方洛布菜,她坦然受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阿诗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容妃坐在皇后下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的落在了阿诗娜身上。
许是她目光太过炽热,阿诗娜忽然抬眼与她对视,眼中带着探究:“这位就是容妃娘娘吧?本宫早有耳闻,贵国十公主美若天仙,得见娘娘,本宫才知此言不虚,不知……”
她顿了顿,目光在席上环视一圈,“哪位是十公主?”
听阿诗娜提及凤昭华,容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笑道:“真是不巧,昭华她昨夜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贵客,臣妾便让她在宫中歇息了,还请公主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