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御前对峙
虽都是微末小事,却也让凤夜玄在宫中处境不那么艰难。
后来凤夜玄在北境建功立业,封了亲王,并未忘记旧日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照,时常派人送些东西来,明里暗里照拂着瑶美人母子。
若非凤夜玄,他们母子,恐怕也难撑到现在。
她说着,眼圈微红,咳嗽了几声,“只是后来,一年前殿下他……失了势,自身难保,我们这里……也就无人问津了。但妾身心里,一直记着殿下的恩情。如今听闻王妃治好了殿下的腿疾,妾身……妾身心底里,是真的为您和殿下高兴。”
原来还有这番渊源。
方洛心中了然,对瑶美人的处境更多了几分理解,也对凤夜玄的为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并非外界传闻那般冷血无情,至少,对于曾施以援手的人,他心存感念。
“美人言重了,王爷若知美人惦念,也必欣慰。”方洛语气温和了些,“先让我为您诊脉吧。”
瑶美人这才伸出手,却仍旧小心翼翼。
她身份低微,能苟活于现在,全靠凤夜玄的帮扶。
可她心中有愧,凤夜玄最低谷的一年里,她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还让十二皇子避嫌……
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瑶美人又流泪了。
方洛见她这幅模样,眉头紧蹙。
诊脉后,方洛收回手,如实道:“美人这病,是虚症,不是什么大事,只需慢慢调理就行。”
她顿了顿,写下药方递给嬷嬷,又道:“美人不必哭得愧对王爷,美人能做的有限,明哲保身,并没有错。”
“王妃……”瑶美人身形微颤,她抬头,眼中含泪,对上那双清澈幽深的眸子,一时语塞。
方洛没再多言,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出来送行的凤景玉。
少年眼中有着对母亲病情的担忧,更有对方洛的感激。
“十二殿下,”方洛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这宫墙之内,人情冷暖,你应比旁人更早体会。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指望旁人终究是虚的。唯有自己立起来,无论是学识、心性,还是……别的本事。王爷当年,也是如此一步步走出来的。”
凤景玉浑身一震,抬头望着方洛,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他内心所有的怯懦与不甘。
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药方,仿佛握住了某种力量,重重点头:“景玉……谨记九皇嫂教诲!”
离开此处,方洛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瑶美人母子的处境,不过是这深宫无数悲剧的缩影。
十二皇子尚且有母亲相伴,也不知凤夜玄当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凌风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见方洛从皇宫出来,这才感叹:“王爷当年若是能早点遇见王妃就好了,也不必受那么多的罪……”
凌风是最早跟在凤夜玄身边的影卫,他见证了凤夜玄一步步的摸爬滚打。
方洛又问了他一些有关凤夜玄的事,知晓后,心里有些不舒服。
两日后,离王府。
方洛正在查看北境可能需要的药材清单,宫里突然来人,皇帝召见。
该来的总会来。方洛心中明了,定是容妃和孙贵妃发力了。她从容更衣,随太监入宫。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弥漫的凝重与隐隐的火药味。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肃,眼底带着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
孙贵妃坐在下首,看向方洛的目光十分不善,面容也很是憔悴。
方洛瞥了她一眼,眉头微拧。
今日朝她发难的,应该是容妃啊,孙贵妃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方洛回神,又朝着左侧的容妃看去。
容妃拿着帕子,眼圈通红,低声啜泣,时不时用怨恨的目光瞥向方洛。
方洛收回目光,依礼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离王妃,”皇帝的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开门见山,“前日在御花园中,十公主侍女被杀一事,你可有话要说?”
北境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皇帝忧心不已。
朝堂上的事已经让他头大了,却不想后宫也不安宁。
他面色不善地瞪了眼方洛,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大胆!
竟然在宫中杀人!
方洛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直视皇帝:“回陛下,确有此事。”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等着她辩解或推诿的容妃和孙贵妃愣了一下。
皇帝眉头紧锁:“你可知道,于宫禁之内,擅动私刑,戕害宫人性命,是何等重罪?”
他实在不知,方洛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不知者不畏。
方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臣妾知晓。”
她顿了顿,忽然拔高声音:“只是当日事出有因,臣妾也是情非得已。是那婢女出口辱骂王爷在先,臣妾身为离王妃,若坐视不理,任由此等贱婢污蔑亲王,践踏皇室尊严,岂非失职?”
皇帝被她这番话说的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宫中捧高踩低、流言蜚语都是常态。
但如此明目张胆侮辱皇子,诋毁亲王的奴才,也确实该死。
方洛作为离王妃,出手维护夫君名誉,似乎也说得过去。
容妃见皇帝似有动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立刻起身,抽泣起来:“陛下,离王妃这是强词夺理啊!就算那侍女有错,自有皇后娘娘处置!何须他一个王妃亲自动手,还是用那般狠辣的手段当场击杀!昭华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婢女血溅当场……”
她抹了把眼泪,哭的梨花带雨:“您是不知,昭华当晚就病了,高烧不退,至今都在说胡话!昭华是您的女儿,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般惊吓!求陛下为昭华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孙贵妃也适时开口,声音比容妃还要沉痛:“陛下,容妃妹妹所言极是。离王声誉固然重要,但……昭华公主也是千金之躯,怎能有失,更何况……”
她刻意停顿,眼中泪水要落不落,强行隐忍着:“那日安氏也在,恰巧路过御花园,瞧见那血腥场景,回去后就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