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交账
姜宁出钱开了间笔墨铺子的事，侯府的人都知道，但都认为她是闹着玩的，倒也没人放在心上。
听到杜衡来交账了，蒋氏就笑着同姜宁道：“那你赶紧去瞧瞧，也趁早给铺子里的伙计们放假。”
姜宁笑着应了，然后同杜鹃道：“你让他在花厅里等着，我这就过去。”
松墨斋的生意做了两年了，因先前都是裴垣管着店里的事，她倒也没过细问，毕竟这铺子本就不是用来赚钱的，她并不在意那些盈亏。
而裴垣离开后，说是将铺子都交给了杜衡，但姜宁却觉得这摊生意做不做都没什么意思了，只是为了让杜衡有份差事可做，她才没有关张。
如今听得杜衡来交账，她也是有些意外，于是决定去看看。
来到花厅，姜宁就瞧见杜衡穿着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面容中透着几分沉稳，早已不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
见姜宁来了，杜衡赶忙行礼：“给姑娘请安。”
姜宁摆了摆手，笑道：“杜大哥，不必多礼，快坐吧。听杜鹃说，你今日是来交账的？”
杜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账本，递了过去：“这一本是明账，这一本则是暗账，请姑娘过目，各项收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您若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小的再跟您解释。”
“暗账？”姜宁意外地挑眉。
她原本以为裴垣走后，这放印子钱的生意便做不下去了，没想到杜衡竟然还在继续。她粗略地翻了翻账本，感觉杜衡能把这生意做得像模像样的，便猜测裴垣应该没少在暗中指点他。
于是她合上账本，看向杜衡，悄声道：“你可有裴垣的消息？”
杜衡一听，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姑娘，你怎会知道我与裴公子私下有联系？这事儿可没几个人知晓啊。”
姜宁就笑着点了点账本：“你一个老实人，能把这门生意继续做下来，不可能没有人指点。”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杜衡的脸上就出现了窘迫的神色，露出几分从前的模样。
确定了四下无人后，他才缓缓开口：“裴公子去了西北大营后，给我留了个地址，说我要是遇着为难的事，就让我找兵部的刀笔吏，把给他的书信夹在兵部的文书中送去西北大营。”
“兵部的刀笔吏愿意帮你们这个忙？”姜宁就很是诧异。
杜衡就有些得意地笑：“那是自然，您也不看我们是做什么生意的。裴公子离京前和我们说，既然我们不善于与那些六部的堂官打交道，不如将印子钱放给那些刀笔吏，多和他们结交来往。因为很多事县官不如现管，找这些刀笔吏，他们顺手就帮忙给办了。”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姜宁却在杜衡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除了我，还有袁二。”杜衡就搔着头道。
姜宁这才想起来之前裴垣确实和自己说起过此事，只是她自己给忘了。
“先前这门生意都是裴公子操持着，看似很是容易，可我们接手后，才发觉不简单。好在终于是上了手，才让裴公子不必心挂两头。”杜衡就继续道。
“那他在军营里可还好吗？”见杜衡再次提起了裴垣，姜宁就装作顺口一问。
“姑娘放心，裴公子他好着呢。他在江侯爷的麾下当差，平日里却是跟着江世子一起练习排兵布阵，西北虽无战事，但他们一刻都不曾放松过，日子倒也过得充实。”杜衡就笑答。
姜宁问得了裴垣的消息，就笑着点了头：“账本就先放我这吧！”
说完，她就将杜鹃叫进了花厅，然后同她道：“你哥哥好些日子没回侯府了，今日既然来了，就许你和杜妈妈半日的假，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聚聚。”
杜鹃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就笑着说要去给杜妈妈报信。
待杜鹃离开后，姜宁又同杜衡道：“你今日回去后，就代我请铺子里的伙计们吃个团年饭，一人赏个五分银子的封红，钱就从铺子的账上支取。吃过饭，就放他们回家去过年，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再开张。”
杜衡听到却有些迟疑：“正月十五后再开张或许就有些迟了，明年可是大比之年，会有不少举子进京赶考，我和袁二合计着，想学裴公子的样子，在那些举子里面押宝。”
姜宁却摇了头。
裴垣因为记得哪些人是哪一年的进士，所以他才能押中宝。
可杜衡和袁二却没有这样的本事。
纯靠碰运气，还不如老实做那些刀笔吏的生意。
可杜衡却像是猜中了姜宁的心思，笑道：“姑娘放心，裴公子于一个月前就给了我们一份名单，要我们照着去索人，所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他连这事都提前算好了？”姜宁疑惑。
“不仅如此，裴公子还说越是到过年的时候，许多人的手里越紧，正是咱们做生意的好时候，所以我们打算把铺子开到过了小年再说。”杜衡就道，“然后过了正月初七就开门。反正隔壁的杏林春是打算一天都不歇，我们正好同他们做伴。”
这能算一码事吗？
杏林春是医馆，杏林春不歇那是为了治病救人。
可松墨斋一个笔墨铺子，大过年的还开着门，多少有点赚钱不分时节的意思。
但既然杜衡都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也不好反驳，她只好道：“那歇业和开门的日子你们自己定了，但团年饭和封红的事不能怠慢了，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咒骂是个小气的东家！”
杜衡自然是满口应下。
姜宁便放了他去找杜妈妈和杜鹃团聚，自己则将账本带回福安堂去细看了起来。
这账本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杜衡他们竟和京城大部分衙门的刀笔吏有了往来，又因为结识了这些刀笔吏，所以这些衙门在采买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的时候，又会优先到松墨斋来，所以这半年之内，松墨斋的生意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都狠狠地大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