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猜测
姜宁冷冷地看着王秀儿在镜子前忙碌的身影,正要转身时,却在一旁的炕几上看见一只景泰蓝的掐丝鎏金珐琅瓷手炉。
姜宁的眼神一黯。
她还记得这只手炉,明明是内造之物,王秀儿先说是二皇子送她的,后来又骗自己是在街上随意买的。
六月天都舍不得收起来,竟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炕几上,看样子这手炉对王秀儿而言,还真的不一般啊!
莫非还真是二皇子送她的?
所以她才会对选皇子妃一事如此的热衷?
想到这些日子,王秀儿频繁地往来于梨香院和福安堂之间,姜宁的思绪瞬间就打开了。
江妍是怎么溜出去的?府外有没有人接应?逃离了侯府后又要去哪里藏身?这些事如果没有安排好,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成事。
而且江妍只是鲁莽,并不是蠢。
府外若无人接应,她根本不敢去冒这个险。因为万一遇到了拍花党,将她一棍子敲晕卖了,那可就真完了。
所以,府外一定有一个熟悉并信任的人在接应她。
能被江妍信任的人,除了府里的人,就应该只剩她外家东平伯府的人了。
可选皇子妃这事,东平伯府的人应该是同二舅母站在这一边的,他们非但不会帮江妍逃跑,甚至还可能向二舅母告密。所以,江妍不会去找他们。
府里的这些人,就更不可能了。
王嬷嬷今日审问了一天她屋里的丫鬟,甚至还对她们用了刑,却没有人招认。在她屋里服侍的,拿的都是二舅母给的月钱,想必也没有那铁骨铮铮之辈,这样都没改口,只怕是真的不知情。
而王秀儿却能给江妍提供第三种选择,只要她能说动她的哥哥王永在府外接应,江妍未必不会动心。
特别是王秀儿还动了选皇子妃的心思。
想到这,姜宁就回了屋。
她找来了杜鹃:“你去找守门房的人打听一下,最近这段日子王家表哥有没有回过侯府。”
杜鹃应声而去,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折返回来:“问过了,守门房的说,王公子前段时间回来过一次,在府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就离开了。”
“倒是秀姑娘身边的玉珠最近总在进进出出,今日买个头花,明日买盒胭脂的,因为没有对牌,都是塞钱请守门的通融。”杜鹃继续道,“因为她每次在外面只待一炷香的工夫就会回来,所以守门的对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姜宁闻音挑了眉。
还真叫自己猜中了?
王永回了府,却没来给外祖母请安,这是有失礼数的事。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证明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回来过。
而玉珠又频繁地出入侯府,很难不让人猜测她其实在帮王秀儿和王永做这个传递消息的中间人。
至于江妍能不动声色地出府,多半走的是之前自己偷溜出府时的那张角门。那张角门开在府中管事们居住的群房那边,是专供他们的家眷进出的,因和府里隔了好几道门,平日管得并不严。
如果江妍真是从那边偷溜出的府,只怕自己以后也不能再随意进出了。
姜宁在心下感叹着,就让人盯着正房那边,待大夫人从太夫人的屋里出来后,她马上追了上去。
她简明扼要地说了王永回了府却没有惊动任何人事,也将玉珠频繁出府的事告知了大夫人:“或许是我多心了,但我觉得既然眼下毫无头绪,或许在王家表哥那边会有收获呢?”
大夫人觉得姜宁说得有道理,就把这事安排了下去。
*
从侯府跑出来四五天的江妍正坐在廊檐下满心烦躁地给自己打着扇。
不过刚扇了两下,她就觉得手酸了。
“早知道就把兰芝也带出来了。”她没好气地嘟囔着,却觉得脖子后面奇痒无比,她拿手一抓,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蚊子叮了几个大包。
“这日子真是一天也没办法往下过了!”她气得将手中的蒲扇往地下一砸,恨不得再踩上两脚才好。
“哎哟,我的姑娘喂!这把蒲扇可是我花了五文钱新买的,你可别给我弄坏了!”一婆子一脸心疼地跑过来,捡起了扇子就问,“要不我再去外面买点冰回来?让姑娘凉快凉快?”
江妍一听这话就连连摇头。
刚来这小院的时候,她觉着热,就让这婆子去买了冰。
可没想她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冰,不到两个时辰就化成了水,真是让她肉疼。
“姑娘可别委屈了自己。”那婆子就拿着扇子给江妍扇风。
江妍却吓得躲开了。
她哪里敢让这婆子给自己扇风?她住进来才知道,这婆子不管干什么都管自己要钱,做顿饭要收钱,提个水要收钱,铺个床要收钱,洗个衣服也要收钱。
一开始她也没留意那么多,觉着她帮自己干活,自己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结果她竟把自己当成了冤大头,兰芝她们在侯府当差的月例银子也才一两,可这婆子却敢同自己要五百文一天!
自己带出府的那点私房钱哪能经得起这样花?
为了少花点钱,这几日她都是自己从井里打水洗漱,换下来的衣裳也是自己胡**了揉就搭在竹竿上晒了。
可恨她一娇生惯养的侯门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不过几日的功夫,她的手就被井绳勒出了豁口,身上的衣裳也因为没洗干净发出一阵阵酸臭。
“还是不劳您了!”江妍就躲进了屋里。
这屋子又矮又斜又当西晒,下半晌待在屋里,就和待在蒸笼里一样的难受。而且屋里的蚊子比屋外的更多,就躲进屋的这一会功夫,她感觉身上又多了两个包。
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江妍就有些后悔。
要是她去选皇子妃的话,肯定用不着吃这样的苦,而且谁说去选了就一定能选得上?
说不定她进宫也只是去走个过场罢了!
江妍在屋里胡乱想着,那婆子却在屋外大声喊着:“姑娘,你相好的来了!”
江妍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出屋子,没好气地同那婆子道:“都说了他是我表哥!”
那婆子不以为意地笑:“这表哥表妹的相好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王永听了也是讪讪地笑:“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
“小年轻,脸皮薄,老婆子我都懂!”那婆子却是笑着摇头,自言自语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