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229章 碧云

太夫人和孟太夫人都是礼佛之人,见到了菩萨,自然是要去拜一拜的。

众人也跟在她们身后拜过菩萨后,就被慧慈师太带去了西边的禅房。

“将你们庵堂里拿手的斋菜都做一份来,还有那个素包子也上一笼。”孟太夫人就同那慧慈师太道。

因为刚才拜菩萨的时候,两位太夫人各添了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此刻的慧慈师太见谁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见孟太夫人又点了一桌斋菜,此刻她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诸位施主请稍后,我这就去吩咐厨房里的人。”

说完,她就喜滋滋地离开了。

太夫人瞧着都忍不住同孟太夫人吐槽:“不说这出家人都是六根清净么?我怎么瞧着这位慧慈师太的修行有些不够?”

孟太夫人亲手给太夫人斟着茶:“咱们又不是来和她探讨佛法的,只要她们这的斋饭做得好吃就行。”

太夫人一想,孟太夫人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便丢开此事不提。

不多时,慧慈师太就亲自带了一群尼姑打扮的人来上菜,不一会的工夫,桌上就摆满了七八个菜碟。不仅有护国寺最为擅长的素鸡和素鸭,还有罗汉盅、玉灌肠、素酱肘、油炸虾这样的新菜式,让人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

“因为施主们只点了我们庵堂里最拿手的斋菜,所以那些我们做得一般的菜式就不拿来献丑了。”慧慈师太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道,“想必大家都吃过护国寺的素鸡和素鸭,今日尝尝我们庵堂做的,一定胜过护国寺。”

看着她那满脸的胜负欲,桌上好几个人都想到了刚才太夫人说的那句“修行不够”,于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因为大家突然笑得诡异,慧慈师太就变得有些警觉,可她思量再三,觉得并不是自己出了纰漏,可也不敢继续待在这禅房里,因此又随意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这儿的斋菜确实不错,”尝过几口碧云庵的斋菜后,太夫人就放了筷子,“只是这位师太看上去更像是酒楼里的掌柜,一点都不像是清修的人。”

“那你就把这儿当酒楼好了,”孟太夫人便道,“有些事不用太较真。”

太夫人知道孟太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因此也不与她争辩。

素来爱挑两句嘴的二夫人也是一言不发,其他的人就更不会多嘴了。

用过了斋饭,就有小尼姑来上茶。

她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可手却显得很粗糙,像是常年干粗活的那种。

太夫人就随口问了句:“年纪多大了?”

没想那小尼姑却是满脸惊恐,当场就吓得跪下来磕头。

太夫人正想细问,慧慈师太就进了屋:“怎么连上个茶都不会?你还是去后厨洗碗吧!”

那小尼姑才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这一幕把姜宁都给看傻了,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慧慈师太却自顾自地笑道:“她自幼在庵堂里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诸位施主大人有大量,别与她一般见识。”

太夫人很是大度地挥了手,可姜宁却越发觉得诡异了。

“外祖母,这屋我坐着觉得有些清冷,能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吗?”她就征询着太夫人的意见。

因碧云庵是个尼姑庙,平日里也不会有男的来,而姜宁又只在院子里走走,太夫人便点了头。

姜宁带着杜鹃出了庵堂,让阳光照在身上,然后细细地观察着庵堂里的人。

她发现和慧慈师太一般年纪的尼姑还有两个,只是她们并不主动往香客跟前凑,而是管着那些干活的小尼姑。

姜宁的目光又从那些小尼姑的脸上一一扫过,发现她们虽然都穿着灰布的僧衣和僧帽,却面容娇丽,竟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

姜宁不免啧啧称奇。

就在姜宁坐在那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得身边的杜鹃惊呼了一声,然后就有个什么东西撞进了她的怀里。

刚回过神的她低头看去,发现是个约莫一两岁的小孩儿,稀薄还泛黄的头发梳成了总角的样子,穿的也是一身洗得褪了色的灰布衣。

“你是谁呀!”见不过是个小孩儿,杜鹃就弯腰逗弄着,可姜宁却在她眼角的位置看到了一粒很小很小的泪痣。

瞧见这颗泪痣的姜宁心中一紧,江宛如的样子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不过是相同位置的一颗泪痣而已,怎么会弄得自己草木皆兵?

而且这一世根本不会有什么江宛如,之前因为大表嫂早产,那孩子根本没有活下来。

就在姜宁安抚着自己的时候,却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宛如?你在哪啊?你别让母亲担心你呀!”

听到这个名字的姜宁就真的无法再淡定了。

她抬头看去,却见到大表嫂闵氏从抄手游廊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闵氏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碧云庵遇见姜宁,而且姜宁的手中还拽着她的宛如。

无法一走了之的闵氏就硬着头皮走到姜宁的跟前:“宁表妹,你怎么会在这?”

“大表嫂,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姜宁却看着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还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你自称是她母亲?”

果然,姜宁的声音将太夫人等人都引出了禅房,大家看到出现在此的闵氏也都是一脸不解,然后等待着她的解释。

闵氏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便打算向众人摊牌。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太夫人让众人都进了禅房,并关上了门。

“宛如是我在庵堂里领养的孩子……”闵氏抱着被称作宛如的孩子,坐在了靠门边的地方,怀里的那个孩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哼哼唧唧地吵着要落地,而闵氏则是箍着她,没有让她如愿。

“自从我小产后,不管怎么调理都没能再怀上孩子……”闵氏坐在那,红着脸道,“于是我四处拜菩萨,只求送子观音能再送我一个孩子,结果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疯癫道人,他说我那个没能留住的女儿伤了我的缘法,他让我领养一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儿,当成自己的女儿带在身边,就能再怀上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