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220章 了结

齐英放出的这句话把田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先前大家还只是私下里传两家结亲的事,现在都没了顾忌,全都拿到面上来说笑,就连京城的贩夫走卒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大家讨论的重点,却从“田家卖女求荣”变成了“田家花十万两银子退婚究竟划不划算”。

田家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件事是不划算的。

先别说田家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也不可能把钱砸在这件事上。要知道当初他们往里砸了多少银子才搭上齐公公这条线,若是因为退婚的事得罪了齐公公,那才叫做得不偿失。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把握田静儿在退婚后就一定能代替田贞儿远嫁鞑靼。

如此一来,退婚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可让田家就这样放弃之前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他们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他们就去找齐公公合计,看能不能在田家的旁支里再寻个姑娘替嫁去鞑靼。

可齐公公这边还没来得急给他们答复,这件事却传到了鞑靼使臣的耳朵里。

鞑靼的使臣到京城来已经两个多月了,两国间关于纳岁贡、通关市等事都已逐步达成了共识,就等定下和亲的人选,他们便可回鞑靼皇都去复命了。

如今听闻大燕这边竟想弄个假公主糊弄他们,鞑靼的使臣们自是不乐意的。他们通过负责接待使团的次辅梁佑纷直接告了御状,声称如果大燕的皇帝舍不得嫁女儿的话,那双方也就没有继续和谈的必要了,然后就闹着要回去。

大燕与鞑靼断断续续打了近四十年,每年用在西北的军饷开支占了国库支出的大头。加之这几年并非风调雨顺,各地时有灾情上报,赋税收不上来不说,朝廷还得拨钱赈灾。

若能与鞑靼议和,不说把西北的驻军全部撤回,哪怕只撤下三分之一,那也能省下一大笔钱。更何况两国若能开市通商,这里又将多了一笔可观的税收。

所以无论是承运帝还是朝廷的官员都十分地想促成这一次的和谈。

就连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不会插手此事的江太后都将承运帝请去了慈宁宫密谈。

没人知道江太后和承运帝说了什么,只是承运帝从慈宁宫出来后,就让行人司拟了旨,封赏李淑妃为皇贵妃。

李淑妃在接旨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皇贵妃,在宫里的地位虽然比皇后娘娘低一级,却是有金册与金宝,并能协理后宫的。

就在李淑妃满心欢喜的时候,承运帝又给了她第二道圣旨,圣旨里直接言明让安宁公主外嫁鞑靼的新皇帝巴亥,日期就定在了三个月后。

乐极生悲的李淑妃当场就晕倒在如意宫内。

当江媛特意回永安侯府同姜宁说这些事的时候,让姜宁听得很是唏嘘。

没想到这一世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上一世,直到承运帝驾崩,李淑妃的位份都没有变过。安宁公主也没有远嫁,而是下嫁给了北定侯的嫡次子。

“所以这不会再有变数了吧?”姜宁就同江媛打听。

如今她的身份,好些事,无论是外祖母还是大舅母都不会告知她。府里的事,她还能同厨房里的那些仆妇打听一二,可这府外的事就只能问江媛了。

好在江媛如今是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将来也要支应门庭的人,好些事孟太夫人和孟夫人都不会瞒着江媛,自己找她打听也算是找对了人。

“这次都下了圣旨了,应该不会变了。”江媛就同姜宁感叹着,“要不是因为如此,我如何能同你坐在这里说话?先前祖母可是闭门谢客的。”

姜宁听到这话就和江媛笑:“你又不是客,难道守门房的那些人还敢拦你?”

“他们倒是不会拦,可我也不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来呀!”江媛就同姜宁叹着气,“不过好在这事终于过去了,也免得我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姜宁就“噗嗤”一笑:“你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你都已经嫁人了。”

“你这小妮子好没良心啊!我自然是为你和妍姐儿担惊受怕啊!”因为姜宁一早就遣了屋里服侍的人,江媛和姜宁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这是田家后来没追究了,如果田家死咬着那天的说辞,说是妍姐儿推的田贞儿,然后李淑妃再抓住这一点,要妍姐儿去替嫁怎么办?”

“这事我真的是越想越后怕啊!好在后来田贞儿改了词,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江媛继续道,“你说她怎么就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我倒不觉得是良心发现了,可能正如你所说,田家也怕李淑妃最后真选了妍表姐替嫁吧!毕竟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想替别人作嫁。”姜宁就轻笑着,“只是不知道田贞儿如今怎么样了?”

“说是已经无碍了,而且我听说她脸上留下的那块疤其实并不大,倘若只瞧她的正脸,甚至都瞧不见那块疤,可即便是这样,田家人却让她搬去后罩房了,就连之前拨给她用的丫鬟也调走了,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鬟。”

“不会吧?!田家这么现实的吗?”姜宁就愣了一下。

“就是这么现实。” 江媛看向姜宁,“我们府里的婆子认得他们府里的人,这话都是在永定伯府当差的人说的,田家人现在觉得田贞儿没有用处了,就不管她了。”

这事倒是出乎姜宁的意外了。

“那田夫人也置之不理吗?田贞儿可是田夫人亲生的女儿!”姜宁问。

“要不是田夫人极力争取,田贞儿只怕是要被送去田庄的。”江媛就苦笑,“为了这事,田夫人都被田太夫人禁了足,不准她们母女相见。”

说起田太夫人,姜宁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眼中闪着精光的小老太太。

这些年,若不是有这位田太夫人在,永定伯府只怕是会更日薄西山。

既然自己都能识破田贞儿的那点小伎俩,自然也瞒不过田太夫人的眼睛。田家费了那么多功夫才争取到的机会,就被田贞儿这样毁了,也难怪田太夫人的火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