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运气
赵翎在心里把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而王秀儿又只是个跟着永安侯太夫人进宫贺寿的表姑娘，宫里的人对她不甚在意，因此她意外私会赵翎的这一段也没人留意。
江太后的寿诞过后不久，鞑靼的使团在江伯卿的护送下，顺利地进了京。
大燕和鞑靼断断续续地打了这么些年，说起鞑靼人，京城里就没有不恨得牙痒痒的。即便来的是鞑靼的使团，京城里也没有欢迎他们的人。
好在使团的人并不需要和京城的百姓打交道，他们在鸿胪寺卿的安排下，住进了四夷馆等待着大燕皇帝的召见。
而江伯卿却风尘仆仆的，只在城外的西山大营稍事休整，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进了宫面圣。
在御书房见到江伯卿的承运帝很是高兴，因为平定了西北，鞑靼又有求和之意，不敢往长里说，但至少能保证近十年无战事。
“伯卿！你替朕立了大功！”不待江伯卿下跪，承运帝就用手托住了他。
说起来，江伯卿和承运帝也算是表兄弟，二人小时候还在一处玩过。
但承运帝登了基之后，就未曾再喊过江伯卿的名字，而是称他为“永安侯世子”或“永安侯”。
因此江伯卿一听，便知道承运帝此刻有多激动。
“臣不敢妄自称贪功，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陛下在京中坐镇，替臣压了弹劾臣的折子，才让臣敢在边关放手一搏。”江伯卿就抱了拳，很是诚挚地道。
承运帝就想起先前战事不利时，那些朝臣进言要换帅的折子。
的确是他压制住了那些人，可也是因为朝廷一时也找不到可以接替江伯卿的人。
“早先时候的战报不是说你们一路溃败吗？后来是怎么反败为胜的？”承运帝回想起几个月前收到的战报，那时他就做好了要长期打仗的心理准备，可没想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就收到了捷报。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此，他急切地想知道，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伯卿也没想瞒着承运帝，更没想将那些功劳占为己有。
“我们原本倚黄峡口的天险而布防，倒也不怕鞑靼的骑兵南下。可谁知哥蒙竟带着他们绕过了黄峡口，让我们背腹受敌。将士们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从黄峡口逃了出来。
随后我们重整旗鼓，打算在沿途伏击那些鞑靼兵，可不知为何哥蒙竟像是提前知晓了我们的部署一样，竟一次也没踩中我们设置下的圈套……”
先前战事失利的事，江伯卿都曾写了战报上报了朝廷。
但受篇幅所限，许多事他都只能带过，并不能像现在这般与承运帝细说。
听着江伯卿的讲述，承运帝也知道他们这次的凶险，就更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反败为胜。
“是臣突然得了一员猛将！”江伯卿不想藏私，就将裴垣和朱贵荣等人去西北的事情说了，“起先臣看到来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道他们是来给自己添乱的，谁知那小子一来就给臣送了一份大礼，帮臣揪出了藏在军中的奸细！”
“奸细？！”承运帝正听得入神，听闻江伯卿的军中有奸细也是一惊。
“是臣治下不严！请陛下恕罪。”江伯卿就跪下请罪。
好在承运帝今天的心情不错，他笑着扶起了江伯卿：“军中人多事杂，一时不察，倒也是人之常情，伯卿不必太往心里去。”
“你倒是赶紧和朕说说，你军中那么多人，那小子是如何揪出那奸细的。”承运帝没能记住裴垣的名字，但记得江伯卿说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于是就笑问。
说起这事，江伯卿的脸上就有了笑：“那小子自称是我妹婿姜闵中的学生，若不是他拿着我的名帖，又拿着一封姜宁写给我的书信，我差点都要把他当成了奸细。”
“这里面还有姜闵中的事？宁姐儿也掺和进去了？”承运帝越听就越糊涂。
“那倒没有，是他自称是妹婿的学生，刚得了个秀才的功名，得知边关战事吃紧，带着一腔热血就要来从军。一个半大的孩子，妹婿觉得他去西北就是添乱的，自是不同意，但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宁姐儿，让宁姐儿帮他弄了张我的名帖，还了写了封证明他身份的书信，跟着我府里的护卫，就到了西北。”
“我本当他们是胡闹，没想他却说有法子解我之围。
他说哥蒙能避开我们的伏击，多半是因为我身边有人给哥蒙通风报信，而我身边能接触到这些作战信息的人并不多。
他建议我将这些人单独叫入营帐，分别告知一个不同行军目的地，并让他们严守机密，然后再静伺哥蒙那边的动向。
结果哥蒙的大军往盐城而去了，而盐城这个地方，我只告诉了我的副将付坤。”
说到这，江伯卿的神色就有些悲怆，副将付坤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带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可他竟私通了敌军，是江伯卿万万没想到的。
“我原本想将付坤提来审问，可裴垣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付坤帮忙传达错误的信息给哥蒙。
而我也心存了一丝侥幸，担心错怪了付坤，也想再试他一试。
于是我们故意在盐城与哥蒙的大军交锋了一次，然后装成败军而撤退。
一边撤退一边通过付坤给哥蒙释放消息，让他以为我们不敌。
但实际上我们是借着这个撤退给哥蒙做了个口袋，引得他上当。”
说到这，连江伯卿都在感慨，这本是件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的计策，却因为付坤和哥蒙都太自信了，他们就这样钻进了自己的埋伏圈，让自己给包了圆。
“擒住了哥蒙后，裴垣就自告奋勇要去鞑靼当说客，让鞑靼投降退兵。
我本觉得他这是胡闹，可这小子口舌甚是了得，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说服了我。
随后他就带了那几个跟他一起来的人北上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运气，他们到了鞑靼都城后不久，鞑靼的老皇帝就病逝了，本该继承鞑靼皇位的哥蒙又成了我们的阶下囚，大妃便伙同大臣扶了自己的亲儿子上了位！”
后面的事，不要江伯卿细说，承运帝也都知道了。
在承运帝看来，这个叫裴垣的小子还真有点运气在身上，他便对裴垣产生了点兴趣，想要亲眼见上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