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年
放完烟火后，几个孩子意犹未尽，就嚷着要守岁。
可到底是年纪小，到了亥初一个个就哈欠连天的，连脑袋都有些支不住了，不得不乖乖地去睡觉。
姜宁也不想熬夜，于是回了自己的小院歇下了。
第二日，她睡到了辰初才醒。
杜鹃拿了一身新衣服过来，喜气洋洋地给她穿上。
水红的折枝花卉镶风毛的圆领褙子，配了湖蓝色的百褶如意裙，再戴上赤金镶珍珠头花和白玉耳坠，一身清清爽爽的但又不失粉嫩与娇俏。
这些并不是姜宁从永安侯府带过来的，而是姜闵中事先给她准备的。
姜宁满意地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转身就坐到了铺了大红猩猩如意纹褥垫的临窗大炕上。
杜妈妈就领了杜鹃和喜鹊，并带上了妞儿给姜宁磕头拜年，说了好些吉利话。
姜宁笑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打赏了她们，就去了父亲姜闵中的院子。
在她的印象中，永安侯府的大年初一总是紧张和忙碌的。
身为外命妇的外祖母和两位舅母总是天还没亮就得起床按品大妆，然后进宫朝拜。他们这些小辈虽不用进宫，但也需要早早地起床来给长辈拜年，像今日这样让她睡到辰正是从没有的事。
姜宁脚步轻快地走着，很快就到了父亲的院子。
这边虽是姜闵中买下的宅子，可宅子里服侍的人并不多，除了门房上的那老两口是前任屋主留下来的以外，并未添人。但前头的兴隆行和杏林春还有那么多的伙计要吃饭，所以又请了三四个只负责做饭的媳妇子，她们每日卯正来酉正走，每月三四百钱的工钱。
到了过年，铺子关了门，伙计们也各自回家过年，这几个媳妇子自然也回了家，沈太太就主动把灶上的事给包了下来。
姜闵中就觉得这事多少有些不合适。
可沈离夫妇却觉得自己一家三口一直在白吃白住，还白得了一间铺子，该搭把手的时候就该搭把手。如果姜闵中不同意，他们就搬回永兴巷去，连着杏林春也不要了。
姜闵中拗不过，只得同意了这事。但担心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不开，又把身边的阿福和阿喜派过去给她打下手。
如此一来，留在姜闵中跟前服侍的就只有青竹和青松两个。
今日给姜宁打帘的就是青松。
他笑嘻嘻地给姜宁拜了年，姜宁也笑着赏了他一个红包。
姜闵中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杭绸直裰配了件灰鼠皮袄，瞧见姜宁穿了他特意准备的衣裳，戴了他叫人打制的首饰后，心情就格外的高兴。
姜宁上前给父亲拜了年，姜闵中就拿出个大封红来，姜宁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又和昨晚的那封压岁钱一样，是十张十两的银票。
对于出手阔绰的父亲，姜宁已习以为常了。
但想到父亲的这个宅子里都没有什么干活的人，姜宁便道：“要不给这个宅子再添些人手吧？”
“添那么些人做什么？”没想姜闵中却挥了手，“我不过是在此处暂时落脚，你还道我能在京城里长住？”
“怎么就不能？”姜宁反驳着父亲，“待父亲考上进士、庶吉士，至少也要在京城住上三年吧？难道您就一直这样紧巴巴地过？”
姜闵中听到姜宁的话却是哈哈大笑：“那可真是借你吉言！不过为父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考上个进士就知足了。”
“先前我身边只有青竹一个的时候，不也好好的？而且你还给我添了三个小厮，有什么活他们不能干，还要继续添人？”
“而且我也不喜欢走哪都是人，想寻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你千万别再打主意往我这塞人，你就是弄来了，我也给你赶走！”
听得父亲这么一说，姜宁就只好作罢。
不多时，青竹就去厨房提了早饭过来，父女二人在一块吃了，裴垣就带着裴晅过来给姜闵中拜年。
姜闵中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就和裴垣坐下来讨论起制艺之技。
姜宁带着裴晅坐在一旁玩，却听得裴垣频频以请教的名义，将制艺时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点醒给父亲。她父亲也不是那种老顽固，并不会因为学生问了自己解答不出的问题而生气，而是赶紧带着裴垣去了书房翻书查证。
姜宁就想，有裴垣在的话，父亲考个庶吉士应不难吧？
临近午时，沈离带着沈盈盈也来拜年了。
依旧是青松帮忙打的帘子。
瞧见躲在书房里的姜闵中和裴垣，沈离就调笑着二人：“你们师徒俩未免也太用功了，今日才大年初一就急着做学问了？”
“不过是阿垣突然问了几个问题，我一时不太确定，这才去书房翻了书，以免误人子弟。”姜闵中笑着走出书房，裴垣也随后跟了出来。
青松进屋来上茶，趁机就给沈离拜了个年，然后伸手同沈离讨要红包。
原来先前在田庄时，因青松是刘把头的孙儿，是最熟悉田庄的人，沈离就没少指使他帮自己干活，一来二去，就比旁人都要相熟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青松才敢向沈离伸手讨红包。
沈离不以为忤地掏了个红包，笑骂道：“还是那么皮！”
青松嘿嘿地笑着，拿着红包就喜滋滋地出去了。
裴晅见状，眼睛咕噜一翻，也跑到了沈离跟前给他拜了个年，然后有样学样地伸了手。
“你倒是学得快！”沈离笑着，也发了个红包，“还有，你们两也有！”
说着，沈离就向姜宁和裴垣招手。
照规矩沈离是长辈，身为晚辈的姜宁和裴垣就应该主动给沈离拜年，可因为被青松和裴晅这么一闹，倒让他们不好意思上前了，否则和那两个讨要红包的小孩有啥差别？
但沈离主动给了，他们若不接，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于是二人都上前接了红包，顺便同沈离拜了年。
沈盈盈一瞧大家都有红包，便也不甘示弱地给姜闵中拜年，于是她也得到了一个。
如此一来，屋里的气氛就比刚才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