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思绪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雪，就是下马车的时候遇上了雪，这一路走过来，倒也不觉得冷。”姜宁顺从地靠了过去，在外祖母身边坐下。
瞧着众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姜宁不免好奇：“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正月十五护国寺的庙会。”江媛就同姜宁笑。
正月十五？
可今日才腊月初八，还有一个多月呢！
姜宁就有些讶异。
但一想到过了腊八就是年，正月十五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每年的庙会左不过都是那些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要去你们去，这天寒地冻的，我可不想出门。”太夫人就笑道，“到时候从家里多带几个护卫过去，可别叫人拐了去。”
有了太夫人的这句话，几个人就是一阵欢呼。
高兴之余，江妍主动问起了姜宁：“你去不去？”
两世为人，在京城住了二十多载的姜宁却从未逛过庙会，所以她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去啊！”她回答得很是干脆。
太夫人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就很是开心，她不知道姜宁和江妍是如何修好的，但她乐见其成。
大家在太夫人这说说笑笑，一直到用过晚饭才散去。
太夫人却留了姜宁说话。
“你父亲在京城另置了宅子，却同意你继续留在我身边，这是你父亲的情义。”
“俗话说得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父亲如此通情达理，我便不能不近人情。”
“所以，在陪我过了小年后，你就去你父亲那边吧！住到正月初二再回来。”
去年，父亲进京赶考，因为她当时存了私心，所以劝父亲住进了永安侯府，自然父女两就在永安侯府过了年。
可这毕竟是姜宁的外家，父亲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姜宁却知道这个年父亲过得很别扭。
今年父亲另置了宅院，自然就没有再进府来过年的道理。
尽管北二胡同那边有孟大伯和沈离夫妇等人，父亲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但他们毕竟不是至亲。
如今外祖母拿了主意，又说得真切，姜宁便不想辜负外祖母的一番好意。
她先是派人将这一消息告知了父亲，自己则在永安侯府住到了腊月二十三，陪着外祖母用过了午饭后，这才带着杜妈妈、杜鹃、喜鹊还有妞儿去了北二胡同。
因为她一早就送了消息回来，姜闵中一早就让人将姜宁的那间院子扫洒了出来，还烧了地龙和火盆，将整间屋子都弄得暖烘烘的。
姜宁便分配了杜妈妈等人的住处，杜鹃和喜鹊则开始铺床和安置箱笼。
这些事，姜宁是帮不上忙的。
于是她披上斗篷，拿了手炉，问同样帮不上忙的妞儿要不要和她一块去沈太太那做客。
妞儿自然是想去的，就跟着姜宁出了门。
东大街上的铺子过了腊月初八就陆续关了门，杏林春是医馆，比别家都关得要迟一些，但考虑到那些学徒也是要回家过年的，因此在腊月二十的那天也歇了业，放了学徒们回去。
即便如此，沈太太也没闲着，她正在厨房炖肉，给她打下手的是裴垣的母亲，裴大娘。
姜宁显然没想到裴大娘也在。
“是姜老爷派人将我们接来的。”见到姜宁的裴大娘便笑，“他说我们几户都是人丁单薄，凑到一起过年，热闹一些。”
“阿宁姐姐！”姜宁正同裴大娘说话的时候，裴晅就从灶下探出头来，原来他正在那帮忙烧火。
“妞儿！你也来了！”沈盈盈也从灶下站了起来，看到姜宁身后的妞儿就高兴得直招手。
沈太太看见沈盈盈的高兴劲，就知道她没什么心思帮自己干活了，于是道：“去玩吧！去玩吧！”
沈盈盈高兴地将手里的烧火棍往裴晅的怀里一放，就拉着妞儿跑了。
拿着那根烧火棍的裴晅也想跟上去，却被裴大娘教训了：“你一个男孩子跟着两姑娘跑干什么？你要不想烧火，就去你哥那背书去。”
裴晅一听这话瞬间就老实了，忙躲回了灶下继续添柴火。
姜宁瞧着便忍俊不禁，问：“可有我帮得上忙的？”
沈太太和裴大娘就异口同声地说着“不要”。
毕竟在她们看来姜宁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小姐，哪能和她们一样做这些？
姜宁却不以为意地笑：“你们可别瞧不起我，我在侯府也是拜过师的。”
说笑间，她就撸了衣袖，系了围裙，又净了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就开始切菜。
沈太太和裴大娘只当她是玩性大起，纷纷担心她会不会切到手，可见她手上似乎还有些真功夫，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三个人便各司其职。
不多时，裴垣寻了过来。
他是来找裴晅的，却没想到能在厨房里瞧见姜宁，更没想到自己能瞧见系着围裙手拿菜刀的姜宁。
一时间，他就愣在了那。
最先发现他的是裴大娘。
见自己的大儿子愣愣地瞧着姜宁，嘴角还带着笑，裴大娘的心里就一咯噔。
因为裴垣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在田庄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招那些大姑娘和小媳妇的喜欢。可他的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不管别人怎么献殷勤，他都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可现在的他，却笑得那么自然，眼中更是有着裴大娘从没见到过的温柔。
裴大娘又赶紧看向了姜宁，可姜宁却专心切着菜，完全没有理会站在门边的裴垣。
自己的儿子，不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
裴大娘就暗暗地想着。
这真不是她贬低自己的儿子。
而是姜宁实在是太让人高攀不上了。
先不提她有当皇后的姨母，有当侯爷的舅舅，就单她的父亲，一个腰缠万贯的举人老爷，指不定哪天就会考上进士辉煌腾达，又怎么会瞧得上像裴垣这样的穷小子？
除非……除非是招了他去做上门女婿！
想到姜老爷膝下无子，丧妻后又不曾另娶，对裴垣又特别的赏识，说不定还真打了这样的主意。
难怪会把她们一家都接到京城来过年！
裴大娘就在暗中捏了拳，她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人做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