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64章 医馆(三)

沈离听得大堂里有动静时,就出来查看。

见那些人一直东家东家地叫着,还生怕妻子耳根子软,应了那些人的话。

但听得妻子怒斥了他们,孟大掌柜也从隔壁铺子带了人过来撑场子,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就将人打发走后,他又回了屋内继续给人瞧病。

沈太太这边就上前谢过了孟德全。

“沈太太无需多礼。”孟德全先是抱拳回了礼,见到姜宁的他满脸是笑,“宁姐儿也在啊?”

“我来给爹爹送腊八粥,可他不在,沈太太就邀我过来瞧瞧。”姜宁就笑着同孟德全见了礼,随后她又表示不解地问沈太太,“刚才那些人是什么意思?既然当初离开了杏林春,为何现在又想着要回来。”

“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沈太太叹了口气,“这事得从我公公的大徒弟说起。”

她拉了姜宁的手,示意姜宁坐下,然后说起当年的事。

沈太太说的和之前小六子打听到的并无出入,她细细地说着,言语中满是愤恨:“前年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一伙官差,说怕我们以次充好,以后都不准私进药材,必须去他们指定的地方买药材。”

“可他们卖的那些药材品质真的好差!药效达不到不说,还有可能会吃死人。”

“我当家的说不能这样昧着良心赚钱,于是我们家的医馆偷偷地从外地进药材回来,夹杂在那些卖南杂的货物中带进城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家的药比别家的更有效,生意自然是一日好过一日。”

“这样的光景不过持续了半年,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师兄突然回来了,还在我们铺子的隔壁开了家回春堂,和我们抢生意。”

“他不但抢我们的生意,还从我们铺子里挖人,刚才你瞧见的那位老者,以前是我们铺子里的老掌柜,就是在他的带动下,铺子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医馆的生意实在做不下去后,我们只得卖了那间铺子,打发了剩下来的人。”

“前段时间,那个吴良德出事后我们才知道,所有的这一切竟都是他指使的。我们那个师兄被逐出师门后也是投靠了他,因为善于溜须拍马很得吴良德器重。那吴良德发现我们不听他的安排,便派了师兄来和我们抢生意。”

“上个月,吴良德被革了职,他名下的铺子也都被查了,回春堂自然也没逃过。”

“我们的那位师兄也被抓了去,之前去了回春堂的那些伙计自然也断了生路。”

“他们见杏林春又开了起来,又觉得我们两口子都是心软好说话的,就都闹着要回来。”

“可我们对他们真的是寒了心,万不可能再接受他们的。”

说到这,沈太太的眼中就满是坚毅。

“怎么?他们还不是第一次来了?”姜宁就从沈太太的话中听到了别的讯息。

“嗯,这是第二回了,要不孟大掌柜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沈太太感激地看了孟德全一眼,“不然这些人在我这撒泼闹事,我们医馆的生意只怕又做不下去了。”

这话就听得姜宁直称奇,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他们怎么有脸来啊?

这亏得隔壁有孟大伯他们在,能镇住这些人。

沈太太正说在兴头上,却有人找她有事。

“我去去就来。”沈太太就歉意地起身。

姜宁笑着说了句“您忙”,待她离开后,又迫不及待地问孟德全:“孟大伯,我刚听沈太太说这间医馆竟也成了咱家的了?”

孟德全却笑:“那怎么可能!不过一开始沈大夫是有这个意思,毕竟这铺子是你父亲花钱才弄起来的。但我和你父亲都觉得这医馆用的是沈家的招牌,靠的也是沈大夫的医术,没有这两样,这医馆也开不起来。”

“于是我们四个人坐下来商量了一通,最后决定三七分,沈大夫占七,我们占三,除了出钱外,我们不插手医馆的大小事务,毕竟这隔行如隔山,而我们都是外行。”

“但有一样,我们有优势。”

“我们可以利用我们自己的商队,帮沈大夫从各地采买药材。”

“当然,这一部分的钱得另算。”

在孟德全看来,姜宁是少东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是姜闵中唯一的孩子,生意上的事可以适当地透露给她,以免她对家中的生意一无所知。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姜宁不是那种养在深闺只知绣花的女子,自己同她说的这些,她都能懂。

果然他就听得姜宁道:“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责权不清账不明,不插手医馆的生意是明智的,如果有其他生意上的往来也应该一码归一码,的确不可混为一谈。”

姜宁这边絮絮地说着,陡然就发现孟大伯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不一般。

她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出了这个年纪不可能说出的话,于是赶紧给自己找补:“平日里没少听外祖母和舅母们念叨这些,一不小心就鹦鹉学舌了。”

听到这孟德全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姜宁不愧是姜家的子孙,有些生意经她一听就懂。

不多时,姜闵中访友回来,瞧见了姜宁自然很是高兴:“在路上我就和阿垣说你今日定会送腊八粥来,果不其然!走,跟爹回家去,让灶上做你喜欢吃的。”

瞧着父亲的高兴模样,姜宁就找了机会悄悄问裴垣:“你们今日去拜访了薛正毅?”

裴垣点了头:“老师和薛侍讲聊得很是投机,得知老师要参加明年的恩科,薛侍讲很是赞许。他说老师的功力已到,只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即可。”

“那你上次说的,他要给皇上呈折子的事成了吗?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反复吧?”因为关系到父亲,姜宁不免担心。

毕竟她重生后,好些事都和上一世的不一样了,而裴垣又在引导父亲剑走偏锋,万一事情有了变化,岂不是要落空。

而最让姜宁想不通的是,前世的裴垣是最烦钻营这一套的,这一世的他怎么像是换了个性子?反倒变得积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