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医馆
很快就到了腊八节,宫里像往常一样开始赏赐腊八粥。
永安侯府自然又是头一份。
太夫人领着众人磕头谢了恩,便想留宫里来赐粥的公公喝茶。
“不了,咱家还要赶着去杏林春给沈太医送腊八粥。”那位公公却笑着婉拒了。
太夫人就微微有些吃惊,这可是以前徐老太医才有的恩宠。
可皇恩浩**,又岂是她能随意猜测的。
太夫人便笑着打点了那位公公,亲自将人送出了二门。
姜宁一直随侍在外祖母的身后,待宫里来的人都离开后,她便提出想给父亲送些腊八粥去。
腊八节互送腊八粥本是本朝的礼节,更何况姜宁想去见见父亲就更没有理由拦着,于是太夫人笑着点了头,只是让她记得早些回来。
得知姜宁要去见姜老爷,妞儿就想跟着一块去:“我想去见见沈太太和盈盈姐姐。”
想到妞儿在京城认识的人也不多,姜宁就带着她一块去了北二胡同。
姜闵中并不在家,他带着裴垣出去访友了,而沈太太则在院里给众人分食宫里赐下来的腊八粥。
可那一碗腊八粥并不多,每人也就分到了一小口尝鲜,即便如此大家都还是很高兴,毕竟这可是宫里的赏赐。
可他们在尝过之后,却发现这宫里赏下来的腊八粥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吃。然后他们又不敢妄加评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姜宁便忍不住笑了。
每年的腊八节宫里要给在京城的王公贵族、四品以上的朝官赏赐腊八粥,御膳房天还没亮就要开始熬粥,再依次送往这些人的府邸。因为熬的粥多,在口味上自然就不能保证。
但大家都知道这宫里赏下来的腊八粥其实只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种荣宠,象征着宫里的皇上还记得你。也正因为如此,自然就没有人会去在意这碗粥的味道。
可第一次才得了封赏的沈太太等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也难怪他们会觉得失望。
“怎么?意犹未尽吗?我也带了些腊八粥来!”姜宁便笑着示意杜鹃和喜鹊将带来的腊八粥给大家分了。
“阿宁姐姐!”看见姜宁的沈盈盈就欢天喜地的凑了过来,然后就瞧见了跟在姜宁身后的妞儿,就惊喜地道,“妞儿!你怎么来了!”
妞儿曾和母亲借住在沈家,她和沈盈盈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
“我听闻你和沈伯母搬回京城了,便求了姑娘带了我来。”见到沈盈盈的妞儿也很是高兴,两个人手拉着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盈盈先是带着妞儿去见了母亲沈太太,又来询问姜宁她能不能把妞儿带去自己的房间说话。
姜宁自是没有意见,两个小姑娘就笑着叽叽喳喳地跑开了。
见到姜宁的沈太太就给姜宁行了个福礼,姜宁就笑着躲开了:“沈太太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晚辈,您可别折煞了我!”
“多谢姑娘为我家老爷引荐!这才让他如了愿。”沈太太便道。
“您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见外的话?”姜宁却笑着上前挽住了沈太太的胳膊,“若没有沈大夫,还不知道我们家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您要真同我这般客套,咱们两家可真有些掰扯不清了。”
沈太太知道姜宁说的这是实情。
但丈夫只救过姜老爷一次,可姜老爷和姜姑娘却是多次出手帮了他们一家。
“既然姜老爷不在,姑娘不如去我们家医馆瞧一瞧?”沈太太就发出邀请。
姜宁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欣然前往。
和兴隆行一样,杏林春的后院也是与北二胡同的这间院子相连的,先前姜宁只远远地瞧过一眼,并未走进这院子来瞧过,这一次在沈太太的陪同下她走进这院子,才发现这院子的布局大有不同。
院子靠东侧墙那是个药庐,药庐里摆了两溜炭火炉,可同时煎煮十罐药方。药庐的南面是一排库房,可用来分门别类地存放还没拆包的药材。药庐的北面则是一排独立的房间,每间房都有独立的门窗,房间里摆着或两张、或三张的床。
姜宁表示不解地看向沈太太。
沈太太就同姜宁笑道:“这院子是孟大掌柜帮忙建的,他走南闯北的见识多,说这排房子是留给那些不方便移动的病患临时居住的。”
“那您和盈盈住哪?”姜宁环顾了院子一眼,用来开医馆是没得说,可人住哪?
“我们不住这个院里。”沈太太便笑,“孟大掌柜说了,像我们之前那样一家都吃住在医馆里容易被病人过了病气,所以他另给我们安排了住处,要从我们刚才来的那边过去,是另一个院子。”
姜宁这才想起,刚才好像是瞧着盈盈拉着妞儿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那医馆里的人手可足?”姜宁瞧着这么大的一个医馆,恐怕像以前那样光靠沈离夫妇两人应该是应付不过来的。
“我们把之前在田庄里收的那几个学徒都带了过来。”沈太太便笑,“他们在田庄里也学了不少,看方子抓药熬药什么的,倒也都能应付。”
“他们跟着我们进京的那日,刘里正还特意摆了践行酒,他们的爹娘觉得脸上有光,特意叮嘱了他们,让他们在医馆好好干!”
说话间,姜宁就跟着沈太太走到了前堂,发现这里已经坐了不少在等待的病人。
但让她惊讶的是,在堂上给他们问诊的并不是沈离,而是一个看上去和裴垣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只见他细细地询问着病人的病情,在望闻问切之后,给病人写了张方子,而那病人拿了方子也不去抓药,而是进到那人身后的隔间里,将刚才拿到的那张方子交给了坐在隔间里的沈离。
“这是……”这样的问诊方式姜宁闻所未闻,因此就有些不解地问。
沈太太就笑着解释:“这少年也是学徒之一,今日正好轮到他初诊,他问过诊后开了方子再拿给孩他爹审看,孩他爹通过他开的方子再对应病人的脉象,就知道他学艺学得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这样做的话,病人没有意见吗?”姜宁就看向那些正在等候的人。
“来咱们医馆的,要不是当年的老相熟的,要不就是奔着‘沈太医’名头来的,和他们一说,他们倒是也能接受。”沈太太轻笑着,就把姜宁带进了沈离所在的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