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59章 看病

如今的赵羿,正是想在姜宁面前表现自我的年纪,对于姜宁所托之事,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在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他就故意道:“皇祖母这病,让我想起了半年前姜宁父亲生病的事。”

“那时候,也是徐老太医瞧的,开了两张方子,竟把人吃得吐血了。”

“后来徐老太医没了法子,说让他们再找别的大夫瞧瞧。”

“可这京城里,谁不认为那徐老太医就是医术最高明的人?连他都这么说,京城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不敢接手。”

“后来实在没得法子,他们只得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打算尽人事听天命,没成想姜宁的父亲竟让那大夫治好了。”

“皇祖母,您要不要也试试那位大夫?”

这几个月被咳嗽折磨的江太后因寝食难安,早已形容憔悴,脸上的颧骨更是高高突了出来,再不见往日的丰腴。

她系着额帕,身着寝衣地躺在**,听得赵羿这么一说,哪里还等得了:“赶紧把人找来,他要能把哀家治好,哀家就让皇上给他升官进爵!”

有了江太后的这句话,赵羿便把沈离带进了宫。

因担心沈离第一次进宫不懂宫中的禁忌而冲撞了江太后,赵羿还特意让人教了沈离一些规矩。

因此初次见到江太后的沈离虽有些拘谨,倒也没有犯错。

江太后则更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节,而是让沈离赶紧上前给自己诊脉。

沈离不敢耽误,忙拿了医枕上前,在左右手皆号过脉后,又看了看江太后的面色,询问着能否再看看舌苔。

江太后的身份虽尊贵,可此刻在沈离面前她只是个病人,自然就伸了舌头给沈离看了。

沈离的脸上就有了难色,只见他垂眼坐在那,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江太后瞧着,不免就有些失望。

觉得自己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身上,多少是有点病急乱投医。

她正想示意着身边的人将沈离带下去,却听得沈离道:“咳嗽不离肺,或清肺,或宣肺,或润肺。用药多半是橘梗、枇杷叶、苏叶,或是鱼腥草、黄芪、大贝母这些。”

江太后失望的神色就更浓了。

因为这几个月太医院开出来的方子来来回回就这几样,她也喝了几个月,根本不见效。

“小人斗胆再多问一句,太后娘娘这些日子可有觉得胸肋隐痛?”沈离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划拉着自己的肋下示意着,“就是这一块。”

问话间,江太后又开始剧咳起来,她身边的人忙取了枇杷膏化水,让江太后饮用。

喝过枇杷膏的江太后终于有了片刻的消停,她无力地躺倒在身后的靠褥上闭目养神。

慈宁宫里的自鸣钟滴答滴答滴走着,所有人都在凝神闭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江太后。

如此一来,沈离倒不好继续追问了,只得陪立于一旁等着。

可江太后却突然说了话:“哀家的确肋下生疼,可他们说这是久咳所致,难不成沈大夫有其他的见解。”

“小人的祖父曾进宫当过太医,他曾对小人说过,五脏六腑皆令人咳,而先前的太医们只是一味地清肺、宣肺、润肺,可谓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才导致娘娘的病情反复,不断根。”沈离就躬身道。

江太后听得双眼一亮,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终于有人说出了和那些太医不一样的话。

“你祖父曾进宫当过太医?什么时候的事?”江太后问。

“是世宗皇帝还在世的时候。”沈离就老实地答。

江太后听得一惊,就回想起世宗皇帝在世时,确实喜欢重用一位姓沈的太医,后来仁宗皇帝即位,那位沈太医却自己请辞了。

她就带着几分疑惑问:“你祖父的名讳可是沈杏林?”

“正是!”沈离躬身道,“小人的医术便是传承自祖父。”

当年沈杏林的医术她是听闻过的,如果眼前这人真是师承沈杏林,说不定他还真的有法子治好自己。

江太后对沈离的信心顿时大增。

“那你看这病要怎么治?”她就问。

“以小人所见,太后娘娘的病因不在肺上,而在肝上!”沈离就辩证道,“肝主疏泄、司情志。太后娘娘染病,应是酷夏冷热不均,疏泄失主。而肝属木,肺属金,肝木刑金,所以肝热则伤肺津。”

江太后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又信了几分:“既是如此,就请沈大夫开方子吧!”

沈离便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了江太后身边的人。

那人也不敢耽误,拿着单子就去了太医院抓药。

因徐老太医下了大狱,太医院里的众人正人人自危,都担心自己被点了去给太后娘娘瞧病,然后落得和徐老太医一样的下场。

可听闻太子殿下举荐了一位民间的大夫后,几个人的心情就变得复杂了,他们既担心那民间大夫治不好,最后还是要他们几个拿主意,又担心那民间大夫治好了,让他们这些人脸上无光。

因此见到沈离开出的药方后,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就想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白茅根、麻仁、杏仁、青黛,茵陈……”这方子却让他们越看越疑惑,这些不都是清肝平肝的药吗?太后娘娘是咳嗽,开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药干什么?

“都散了吧,这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吴院使就同众太医道。

众太医深以为然,便都揺着头离开了。

可看着那张方子的许太医却若有所思,他就悄悄向那来抓药的内侍打听:“来给太后娘娘瞧病的这位大夫可是姓沈?”

那内侍就点了头。

许太医心下一震,却不敢再多言,而是道:“请公公稍后,我这就去抓了药来。”

瞧着许太医拿着药方去了药房,就有人在吴院使跟前说风凉话:“平日里都说他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今日怎么突然有些拎不清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路子开的野方子,我们都避之不及,他倒上赶着去献殷勤了。也不怕那方子吃出了问题,他这个抓方子的人要跟着一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