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铺子
店铺布置得满是异域风情,让姜宁有一种仿若踏入了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幅挂在墙上展示的巨大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斑斓。地毯下放摆放的则是插着各色羽毛的铜瓶,以及嵌满宝石的金银锡器。还有那些在京城最受人追捧的妆盒、靶镜等,都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大厅里,任凭众人触摸。
难道就不怕被人顺手牵羊?
姜宁正疑惑着,就瞧见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珐琅瓷的妆盒扫进了衣袖里。
她正想提醒店内的伙计,却只见一身材魁梧的壮汉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伸手就捏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人本还想挣扎,可对上壮汉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后,立即就认了怂,老老实实地从衣袖里拿出那妆盒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壮汉也松开了那人的胳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获自由的那人哪里还敢停留,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静悄悄地发生的,若不是姜宁亲眼瞧见了,可能都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姜宁正想和父亲说起她瞧见的这一幕,却发现铺子里这样的壮汉不止一个,他们在铺子里游走着,和旁人并无二样。
除了这些壮汉,铺子里还有几个穿着小二衣裳的伙计,当有人看中了东西开始询价后,他们便会凑上前去与人交谈。
可姜宁细细地观察下来,发现铺子里来询价的多,可真正掏钱买东西的人少,她站了好半晌,竟一单生意也没做成。
姜宁就替这间铺子担心起来,这样下去,只怕是要亏本。
“是不是这些东西卖得太贵了?”姜宁随手拿起一支靶镜,“这样的一支靶镜在别家铺子最多也就卖二十两银子,在这竟要卖二十五两!哪怕是做得再精美,也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吧?”
谁知姜闵中却是笑而不语地指了指一旁的楼梯,示意姜宁上楼去看看。
虽不懂父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姜宁还是跟着父亲上了楼。
到了楼上,姜宁才发现这里的人竟比楼下的还多,大家像开会似地坐在一起,全都看向了站在另一头的孟德全。只见孟德全的手里拿着一把靶镜,正是姜宁刚在楼下拿过的那个式样。
“这个款式的银靶镜我有一箱,五十支的样子,起口价四百两!”孟德全就同坐在下面的人道。
“我加二十两!”孟德全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在下面举了手接话。
另一个人也举了手:“加五十两!”
“我加八十!”
“我加一百两!”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姜宁很是不解地看向父亲,小声地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姜闵中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孟德全,示意姜宁先别说话。
姜宁只得满心疑惑地继续往下看,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人出到了七百两银子。
这一次,终于没有人跟着继续往下出价了,孟德全就看向那人,笑道:“行,这一箱镶猫眼石的银靶镜就归你了。”
说笑间,他飞快地写下一张条子,盖了私章,将那条子给了出价的人。
“下一件!”这一次他拿出了一把酒壶,金色的壶身上嵌着红宝石,“鎏金红宝石酒壶!这个我只有五只,起口价一千两银子!”
姜宁不知道这个价钱是贵了还是便宜了,坐在下面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并没有人出价。更有人提出想将那酒壶拿在手里瞧上一瞧。
“方才在楼下不是已经让诸位将这些东西都看过一遍了么?”孟德全却笑,“我老孟还是那句话,你们之前看到的是什么货,从我这买走的便是什么货。你们之中有人同我做过多年的生意,你们可以问问他,我老孟可是弄虚作假之人。”
“这倒是真的,孟老弟的为人我可以作证。”一个姜宁听着觉得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她便好奇地循声看去,却瞧见了奇珍馆的钱掌柜。
恰巧钱掌柜的眼神也划拉了过来,就和姜宁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姜宁嘴角轻翘,算是同那钱掌柜打了个照面。
而钱掌柜本是不经意地一瞥,可在认出了姜宁后,就下意识地举了举手。
可他不举这手还好,一举手,孟德全便笑道:“奇珍馆钱掌柜加价二十!”
“唉?我没有!”钱掌柜就替自己辩驳。
孟德全就黑了脸:“老钱,我这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举了手就没有后悔的!”
那钱掌柜只好低头认怂。
姜宁瞧着这一幕就暗笑,然后同父亲道:“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孟大伯了吧!”
姜闵中的本意也只是带着姜宁在铺子里四处看看,听得她这么一说,便道:“我再带你去隔壁的笔墨铺子瞧瞧。”
“好呀!”姜宁就欢快地应道,跟着父亲下了楼。
出了铺子后,姜宁抬头看了眼店铺的招牌,却发现这间铺子的门头上赫然挂着“兴隆行”三个字。
前世名震京城的兴隆行竟是自家的铺子?
姜宁便不解地问父亲:“咱家的字号不是叫福源堂吗?为何这个铺子用的名字却是兴隆行?”
姜闵中就不以为意地笑道:“福源堂是咱家的总字号,兴隆行只是其中的一个分字号,这样的分字号咱家还有很多,这是你曾祖父在世时定下的规矩,米铺有米铺的字号,布行有布行的字号,比如这兴隆行就只做珍玩类的生意。”
原来是这样!
姜宁突然就意识到,姜家只怕比她想象得更有钱!
只是她还没来得细问,父亲就已经抬脚进了隔壁的笔墨铺子。
姜宁快步跟上,一进铺子就瞧见穿了一身伙计衣衫的裴垣身边围了好几个妙龄女子,她们手中或拿着毛笔,或拿着墨条,叽叽喳喳地询问着价钱几何。
和裴垣同样打扮的杜衡却是无人问津,他只得拿着一块抹布慢慢地擦拭着铺子里的货架,整理着货架上的货物。
难怪后来的裴垣蓄了须,前世的他多半也是被类似的事给弄烦了吧!
姜宁就浅笑着查看起铺子里的货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