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审问
火是从袁二的屋里烧起来的,可这几日却没有人见过袁二,那这火从何而来?
蒋氏皱紧了眉,不解的目光就扫向了江妍。
江妍心中叫了一声糟,扶着头就开始喊头疼。
蒋氏只好先让人将江妍送回了梨香院。
裴垣这边见火情已除,也提出了告辞,可蒋氏瞧着他一身脏污,又怎肯放他离开。
见他的身量和自己的儿子江潮差不多,蒋氏就让人取来了为江潮做的新衣裳,又安排裴垣去客院梳洗了一番,最后还执意要留他在府中用晚饭。
裴垣推脱不过,只得顺应了蒋氏的安排。
瞧着裴垣被府中的小厮带走后,蒋氏这才敛了脸上的笑意。她看向姜宁正色道:“宁姐儿,舅母知道你不会说谎,你告诉舅母,好端端的,你和妍姐儿怎么跑到这来了?”
莫说大舅母问了,她就是没问,姜宁也没打算隐瞒。
于是她就将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都告知了大舅母。
蒋氏一听就皱了眉。
在本朝,泄露考题是重罪,但凡脑子拎得清的人都不会赌上自己的前程来干这种事。
可总有些人想要投机取巧,这就让那些骗子有了可乘之机。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自己被骗时,往往只能哑巴吃黄连,根本不敢去告官。
江妍显然就是上了那些骗子的当,只是让蒋氏没想到的是,那个骗了江妍的人竟是住在府里的袁二。
这个袁二是府里的家生子,其父当年随着老侯爷守过边关,还救过老侯爷的命。可他本人却是个扶不起的,屡屡办砸了府里的差事后,便没有人敢再用他。他也就成了个游手好闲的人。
而他之所以能一直住在这杂院里,全是看在他那已过世父亲的面上。
“去把这个袁二找来!”蒋氏同身边的人道。
众人不敢怠慢,约莫半个时辰后,正在赌坊赌钱的袁二就被人拎到了大夫人蒋氏的跟前。
袁二在赌坊里瞧见了来找他的江家人后,就知道坏了事,因此他打了一路的腹稿,待被带到大夫人跟前时,他就已经替自己想好了说辞。
“这事真不能赖小的!”
“二姑娘只说她想要买考卷,小的便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书局,把能搜罗到的院试、乡试、会试的高分卷都搜罗回来了。”
“当时二姑娘直夸小的这份差事办得好,就赏了小的一百两银子。”
“小的没怀疑过啊!毕竟二姑娘平日里出手一向大方……”
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在一旁陪听的姜宁听得这些话就恨不得为袁二拍手称赞。
她见过巧舌如簧的人,比如坐在她对面的那位,曾经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金銮殿上大战群臣。
可像袁二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而坐在她对面的裴垣也递来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可这一眼却让姜宁看着有些愣神。
重新沐浴更衣后的他,穿了一件天水碧的暗云纹杭绸直裰,那是大舅母为二表哥江潮做的新衣裳,如今却穿在了裴垣的身上。
穿上这身衣裳的他就比平常多了一份矜贵之气,竟和前世的那个当了阁老的他有了几分相似。
“你放屁!你真当我不在,所以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之前被人送回梨香院的江妍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议事的大厅上。
她人还没站定,就指着袁二骂了起来。
“明明是你跟我打了包票,说能弄到院试的考卷,我才给的你银子。你说的那些东西,是个人就能在书局里买到,我为什么要找你去跑腿?”江妍就气极地道。
“二姑娘这话说得,小的怎么可能有那本事弄到还没启封的考卷?我要有这本事,哪还用整日游手好闲地四处混?”袁二就一脸讪笑,“而且我把那些考卷拿给您时,您也没说我找来的东西不对啊!”
这话顿时就将江妍给噎住了。
因为知道买考卷这事不能声张,除了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她谁都没敢透露。
而以她那只“之乎者也”识得几个字的水准,又哪看得出那些考卷的门道。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不得让人笑话死?
她睃了眼分别坐在两侧太师椅上的姜宁和裴垣,就觉得这个脸不能丢。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应对袁二说的这句话时,朱贵荣却带了个老妇过来:“夫人,这个婆子说,她瞧见是二姑娘放的火。”
刚还在和袁二对峙的江妍就跳了起来:“你们不要乱说,凭什么说是我放的火?没瞧见我头上的伤吗?我差一点就被大火烧死了!”
朱贵荣闻言就有了些迟疑,他看向身后的老妇:“是啊,今日要不是有裴公子在,二姑娘差点就葬身火海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老妇身量不高,看上去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可她却斩钉截铁地道:“没错,老婆子看见的就是二姑娘!”
“今天的日头不错,老婆子我就支了口锅在院子里晒煮麻丝,后来二姑娘进得院来,因为衣衫华贵,老婆子我还特意多看了她两眼。”
“二姑娘进了院子后,就直冲了袁二的那间屋子,我原本还想上前提醒袁二已经好些天都不在家了,没想她却从我那煮麻丝的灶火抽了根柴火点燃了袁二屋里的帐子。”
“老婆子我以前没遇见过这种事,所以吓得先躲了起来。瞧见二姑娘离开后,才想着叫人来灭火。可就在我打算去找人救火的时候,二姑娘又低着头一路折返了回来,再次进了袁二的那间屋子。”
“这次她进去后不久,那间屋子就塌了房梁,然后听得二姑娘在屋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想着二姑娘会折返回来,多半是为了找这个。”老妇就从衣袖里拿出一朵珠花来,正是平日里江妍最爱戴的那一朵。
眼瞧着人证物证皆在,江妍这一次终于没再替自己狡辩,而是咬着唇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