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26章 心思

姜宁留意到,平日身后总跟着一大群仆妇的江妍今日却只带了一个丫鬟过来。

而且坐在自己对面的她,不但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反倒一直在下意识地用手指绞着帕子。

所以此刻的江妍不但紧张还心虚?

但她紧张和心虚什么?

这事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姜宁暗中思量着,却没有想要打断或是提醒江妍的意思。

面对一言不发的姜宁,江妍越发觉得有些尴尬,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几次张了张嘴,却又欲言而止。

最终,她问了一句:“你知道媛姐儿要和隔壁孟葳结亲的事了吗?”

憋了半天就为这?

姜宁很是诧异,然后点了头。

二人间再次陷入沉默。

犹不死心的江妍就继续道:“这孟葳,从小就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媛姐儿嫁了他,只怕会十分的无趣。”

姜宁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和江妍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坐在一起非议旁人了?

江妍和自己说这一番话的意图是什么?

前世,郑国公府虽然被边缘化,但烂船还有三斤铁,靠着祖上攒下来的威名和田庄铺子的收益,日子依旧过得舒心惬意。

比起前世在宁安侯府遭受的那些,江媛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已是云泥之别。

只是这些话,姜宁自不能同江妍言说,她只得道:“郑国公世子的性子的确不够跳脱,有些寡言少语,可这样的人多半成熟沉稳,更顾家。而媛表姐平日里也是喜静不喜闹,从这一点来看,我反倒觉得他们两人相配得很。”

如此一来,江妍就有些接不上话。

在姜宁的认知中,在她这没有找到认同感的江妍,此时要么气鼓鼓地起身,要么就理直气壮地与她争论一番。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江妍却依旧坐在那绞着帕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宁心下称奇,这样的江妍让她觉得太陌生了。

屋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尴尬。

好在姜宁的手里还拿了个绣花绷,于是她低了头,继续不紧不慢地绣花。

忽然间,她就听得江妍道:“你听说了吗?孙迁的宁安侯世子之位恐怕要不保了!言官们纷纷上书,要求皇上废了他的世子之位,甚至有人提出要夺了孙家的爵。”

姜宁就有些诧异地抬头,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虽说先前是她给江流出的主意,让他去找言官弹劾孙家,那也是因为孙家先散播永安侯府嚣张跋扈的言论。让言官去弹劾孙家:一可以分散孙家的精力,让他们无暇再针对江家散播谣言;二可以转移大众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盯着永安侯府看热闹。

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废位和夺爵?

不是她瞧不起江流,而是以江流如今的能力,他能找到言官帮忙弹劾孙迁就已是不易。可若想通过弹劾废了孙迁的世子之位,甚至夺了孙家的宁安侯一爵,那绝不是一两个言官可以做到的。

所以这后面是有更厉害的人下手了?还是说孙家的事引起了朝臣的公愤?毕竟那些文臣向来瞧不起这些靠祖宗恩荫的人,逮着他们的错处不放,也是常有的事。

但不管这事成与不成,都够宁安侯府喝一壶了。

江妍见姜宁没有接她的话,便以为姜宁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于是她又开始绞尽脑汁。

姜宁就是再傻,也看明白了江妍这是在故意讨好她。

只是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讨好呢?

姜宁就不解地问江妍:“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难道真的只是想同我东拉西扯这些事?”

江妍就咬了唇不说话。

“你现在若是不想说,以后也不用开口了。”姜宁便直言。

江妍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杜鹃和喜鹊,道:“你能不能让她们都出去?”

姜宁就挑了眉。

她虽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姑娘!”杜鹃和喜鹊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无妨,”姜宁却同她们笑,“你们要觉着不放心就在外间守着吧!”

二人就一脸戒备地打量着江妍,出得屋去。

“杜妈妈,你也出去小憩一会吧!”姜宁又同杜妈妈道。

杜妈妈也只好出得屋去。

“好了,现下屋里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姜宁低了头,继续绣手上的花,

可江妍依旧没有说话。

姜宁正准备抬头问江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听得江妍道:“你有没有给裴公子写过信?”

她问得如此直白和突兀,姜宁一个分神,绣花针就扎在了手指上。

姜宁吃痛地嘬着手指,眼神戒备地看向江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妍见姜宁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就连连挥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给裴公子写了几封信去,可都如泥牛入海,一点回音都没有,所以就想来问问你,你给他写信,他是不是也不回。”

江妍的话简直打破了姜宁的认知。

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竟会胆大到给一个陌生男子写信?!

她疯了吗?

这些信件要是落到了旁人手里,或者说裴垣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拿着这些信件来要挟她怎么办?

江妍她到底是因为不懂,还是因为肆无忌惮啊?

可一想到她曾将葛睿撵得满院子躲,根本不顾忌什么男女大防,就觉得她大概是后者。

“我没有给裴师兄写过信,”姜宁就正色道,“有事的话,我都是派人去田庄传口信,有时候一两句话说不清,才会写成信,可那也是写给我父亲,而不是写给裴师兄的。”

姜宁原本以为听到这话的江妍会作罢,没想她却道:“对啊!我还可以派人去田庄找他!”

瞧着满脸兴奋的江妍,姜宁这才意识到像江妍这样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要换一个说法。

“还是不要了吧……”姜宁假装犹疑地道,“师兄要参加八月的院试,倘若高中,他便是有功名的人了。因此,他必将全力以赴。”

“你若派人去找他,让他无法专心温习功课,到时候落了榜,难免迁怒于你,从此对你避而不见……”姜宁一边说,就一边打量着江妍的神色,果然就瞧见江妍脸上的笑意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