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洗牌

第30章 要挟我?NO!(1)

柳鸣山试探着问道:“那,徐总,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呢?”

“明天再说吧!”徐亚丽依然淡淡地说道。

柳鸣山和辜振鸿听到这话,相互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从徐亚丽办公室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不久,陆建明过来向辜振鸿报告说,他去调查了这件事情,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是下面的工程师在值夜班的时候私自改动了ERP系统。由于现在是白天,上晚班的那个工程师在休息,他联系不到人,所以也没有办法向他求证。

辜振鸿听到这个解释,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不过却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因为他很明白,要是没有上面的授权,下面的工程师是没有这个胆量去私自更改ERP系统中的暂停订单的。

当李冲过来问他上次Sweet稽查报告的回复情况时,辜振鸿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一下他,想看看他是不是也知道这回事。不明就里的李冲对此却一无所知,这让辜振鸿排除了另外的一个顾虑:这是一起由前厂长夏帆遥控策划的、有预谋的事件。但实际上,他想的也没错,这件事确实跟夏帆有关系。

如果只是自己下属的个人行为,那事情就相对简单一点;一旦上报上去的话,就算徐亚丽想严查此事,波及面也将会非常小,不至于动了整个生产部根本的组织架构。

至于Sweet的稽查报告,由于易方达跟欧普现在的关系还在僵持当中,虽然辜振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却没有提交出去,打算先看看上面的风头再说。

现在徐亚丽对易方达事件的态度似乎很暧昧,既不着急,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而让人意外的是,易方达那边似乎也不着急,最近几天何智勇也很少打电话到欧普了,甚至连邮件都看不到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处于真空状态,可是彼此的表现又像是都已经胸有成竹了,这种胶着局面让其中的当事人深感不安,包括柳鸣山、辜振鸿、方卓青以及夏帆在内的主要涉事人员,虽然表面上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内心其实已经有些焦躁了。

而徐亚丽却显得很从容,似乎她跟这件事已经完全没关系,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假象而已,真相很快就要出来了。也许就在明天,在徐亚丽特别安排的这个会议上,形势将会变得明朗起来。

由于WK上次来欧普拜访的时候,双方并没有在那笔分拣费用上达成一致的意见。所以,这次Andrew特意发来一封邮件,要求欧普承担上次谈到的在上海客户处的那笔分拣费用,总共1.12万港币。按照欧普的规定,客户的索款通知书都是先由品质部准备全部资料,然后销售部门再回签给客户的,可是由于当时双方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品质部门并不在现场,品质部经理肖山——董事会曾经允诺的新的品质总监,但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徐亚丽已经让肖山全面接管品质部了——拒绝承认这笔费用。Andrew见肖山不承认这笔费用,便让Beata将元钧拉了进来,要求他来承认这笔费用。元钧觉得这笔费用有点儿高,不想直接回答,遂以公司的规定为由,让肖山去答复这个棘手的问题。谁知道肖山根本不理会,一句“品质部没有答应此次分拣行动”,便将这个皮球又踢了回来。正好尤伟华出差了,无奈之下,元钧只好直接向方卓青请示该怎么办。

方卓青看到这笔分拣费用,皱着眉头问道:“才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就要这么多钱?”

“WK从江苏一个专门的分拣公司雇用了4个验货员,每个人每小时40港币,在上海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总共就是这么多。”元钧解释道。

“那也没道理啊!这么平均下来,每个人将近3000元,他们一个星期的费用已经够我们自己的员工一个月的工资了。”方卓青不满道。

元钧答道:“这一点我也向WK提了,认为这笔费用的确有点儿高,超出了我们可以接受的3%销售金额的标准。”

“才一个星期而已嘛,WK这不是打劫吗!”方卓青皱着眉头说道。

元钧答道:“我已经向Andrew解释过好几次了,告诉他这笔费用太高,我们无法接受,可是他根本不听这个解释。”

方卓青说道:“现在怎么办,这种品质问题导致的费用不应该是由肖山去谈吗?你把这个邮件转给他,让他先去处理吧!”

元钧讪笑道:“方总监,肖经理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去问他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品质部门并没有答应这次分拣,所以不可能承认这笔费用。”

“本身就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有问题嘛,他品质部门不承担客户投诉的费用,谁去承担?”方卓青对肖山的这个态度有点儿恼火,恼怒地说道。顿了一会儿,他又向元钧问道:“那能不能跟WK商量,咱们老规矩,一人一半啊?”

“我也说了,Andrew这次不答应!”元钧颇为无奈地答道。

“这个严谨刻板的德国鬼子,真是难打交道!”方卓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了,我知道这事了,等下我跟Andrew打个电话跟他谈谈。”

元钧离开之后,方卓青把李冲叫了进来,问他易方达最近两天的动态如何,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虽然徐亚丽看起来胸有成竹,可是方卓青却淡定不起来。

李冲答道:“没有什么异常,何智勇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打过电话,邮件也很少。”

方卓青询问道:“你把我们在徐总那里的谈话已经透露给易方达了吧?”

“呃,是的,我大概说了一下!”李冲嗫嚅道,一脸的不自然。这可是内部交流,方卓青并没有让他把里面的信息透露出去,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去。

好在方卓青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沉吟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什么反应?”

李冲见方卓青没有责怪他,遂直接将何智勇的表态说了出来:“何总说,易方达对徐总的这个表态感觉很失望,希望欧普能够认识到双方的位置,做出明智的选择,以免影响双方的利益。”

“何智勇是这么说的?”方卓青有点儿不敢相信。

“是的!这是何总的原话。”李冲答道,“他还给我算了一笔账,说易方达现在还有近两千万的应付货款,要是欧普依然坚持那两个无理条件,那这笔货款将有可能产生意外。”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方卓青有些不满地质问道。

从何智勇的话来看,易方达现在的态度似乎还非常强硬,而徐亚丽的态度似乎也是很强硬,以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他不怪李冲暗中做了易方达的卧底,偷偷将徐亚丽的态度透露给何智勇——尽管这是双方谈判时最忌讳的事情——但却怪他没有及时将易方达方面的态度反应上来,因为对方不同的反应需要有不同的策略去应对。现在易方达的态度这么坚决,徐亚丽又是一副暧昧的样子,这件事情到底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李冲讷讷道:“我也是刚跟何总联系过,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这件事……”

“行了!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是替欧普工作还是替别的什么人工作!”方卓青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李冲并不是他招聘过来的,而是当初夏帆从别的部门塞进来专门负责易方达的订单的。当时夏帆是厂长,硬塞一个人到销售部门,方卓青也没有办法拒绝,好在易方达的订单基本上都不要自己操心——有夏帆在,什么事情都给弄妥了,他也操心不上——也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折腾去了。可是当夏帆被解雇之后,方卓青重新审查易方达的订单,却发现很多订单的单价低得吓人。当时厂长是有权签单的,这些订单都是通过夏帆的手直接下去的。有这个状况在里面,方卓青更加担心起易方达和欧普之间的关系来,对李冲的态度也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变得冷淡起来了。

“方总监,我可是一直都跟着您混呢。”李冲讪笑道。看到方卓青没有表示,他又试探性地问道:“方总监,徐总是不是对易方达有很大的意见啊?”

方卓青没好气地说道:“当天我跟徐总见面的时候你不也在吗,她说的话你全都听见了,你觉得呢?”

李冲嗫嚅道:“我是听见了,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可是现在公司有些人谣传,说徐总是要拿易方达开刀,来削弱中间商的影响力,有这回事吗?”

“这是老板之间的事情,你操这个心干吗呢!”方卓青冷声道。

“方总监,我不是担心自己的工作嘛,你知道我只负责易方达,要是……”李冲虽然是笑着说这番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自然。

“好啦,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就别在这里捕风捉影了,干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天塌下来都不怕!”方卓青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道,“你出去吧。记住,易方达方面要是跟你有联系,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冲走后,方卓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感觉脑子里有点儿混乱,低头看到桌子上元钧留下来的关于WK的分拣费用的邮件,突然灵光闪现,计上心来。

他拨通了Andrew的电话,直接跟他谈这笔费用的问题,Andrew自然不同意减半,于是方卓青故意换了一个话题说道:“Andrew,你上次来欧普,正好看见了很不愉快的一幕,你当时问我怎么回事,我不是没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