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能为力
沈茹的手紧紧搂着雷伊娜,她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丈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前座的两人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坐在副驾驶的顾文心更是隔几分钟,就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不敢问,更不敢向那两个人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直到车子停下,沈茹才明白,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
H市最繁华的街道后,是一片老旧的城区,许多的老房子已经拆了,有的只拆了一半的,颤颤巍巍的立在冷风中,远远看去,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张开嘴,试图想要冲他们诉说什么。
沈茹看了看这里的情形,心中大概是明白了几分。
雷伊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乖巧的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安静的如同一个布娃娃。
“雷夫人,雷教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你们很清楚吧?”
驾驶座上的女人率先开了口,她看向后视镜,沈茹努力使自己不要做出惊慌的表情,只是淡淡道:“知道,这一片是H市最老的城区,最近在改造,怎么了?”
“我想还是不要绕弯子了吧。”顾文心冷笑了一声:“你很清楚这是哪里,也应该猜得到,我们带你来这,是为了做什么。”
沈茹抿了抿唇,试图从自己的大脑里搜索出合适的词来跟这些人交流,但是胳膊上突然多出的温度,让她愣住了。
雷博文的手正搭在她的胳膊上,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此刻正看着自己。
“够了。”
真的够了。
沈茹知道他想说什么,低下了头,看着女儿那好奇又天真的脸,此刻正兴奋的打量着车窗外的世界。
她不由得悲哀的想着,如果那时候没有这愚蠢的交易,这孩子,就算长不大,也会很开心的,对吧?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雷伊娜伸出手,摸了摸妈妈的脸,她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人的眼睛里会流出水来,亮晶晶的,她放到嘴边,轻轻舔了舔。
“哼,你说在那里摆架子,看看这是什么。。”顾文心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丢在了雷博文的身上:“还教授,嗯?亏你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像是看着什么垃圾一般的瞪着雷博文:“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偷窃了别人学术成就的贼而已,雷教授。”
雷博文看了一眼那落在自己膝上的东西,叹息了一声。
这个研究,沈茹是知道的,当年雷博文处处不如胡凯,总想做出什么事情来超越对方,某一次的巧合,他在胡凯的桌上找到了这一份关于单性繁殖的论文,雷博文偷偷复制了一份,把内容修改,原件销毁,想要拿来做自己的研究成果。
论文将要发表的前夕,一个女人找到了他们,希望这篇论文可以不被发表,代价就是她将某个东西交给了二人,可以为他们的将来取得更大的利益。
显然她是说谎了。
在得到那东西之后,雷博文做过测试,它的辐射性很强,为了避免伤害到自己与家人,雷博文将它藏了起来,可是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那东西,沈茹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雷伊娜的身体也在那之后无法长大,成为了夫妻二人心中永远的痛。
一切只因为……当初他们的贪念。
沈茹的脸色渐渐变白,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那时候的事情,她已经痛苦了二十多年,现在无非是变得更痛一些。
“那东西,被我藏在了这里的一间屋子里。”雷博文说道,“你们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去拿来。”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顾文心开了口:“可以,丽丽,你跟着姓雷的去拿东西,我在这看着她们。”
邓丽丽点了点头,接过顾文心从脚下拿出的箱子,打开了车门。
雷博文跟在她身后走了下去,沈茹看见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顶在了雷博文的背上。
黑色的,闪着金属的冷光。
她不由地往另一侧挪了几下,垂下了目光。
顾文心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跟沈茹说话。
雷伊娜不能说话,但也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她抓紧了母亲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窗外那片荒地。
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有几朵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寒风吹拂而过,竟也没有撼动它们丝毫。
雷伊娜看得有些呆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人影正在注视着他们。
吴捨云将望远镜递给了站在身边的同学,他在那看了一会,皱了皱眉:“车上还有个孩子,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是看沈茹那么紧张的样子,那是她的女儿雷伊娜不会错了。”
“雷伊娜二十几年前就患上了不老症,他们不是把她送到国外去了吗?怎么会是她?”同学有些惊讶:“还有副驾驶的那个人……好像是那个女演员,叫顾什么来着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八卦……”吴捨云有些无奈,他这个同学行动能力说不上特别的强,但是对于这方面,倒是个百事通。
“哦,之前有在他们这做过户籍调查,关于他们女儿的事情,是沈茹亲口告诉我的。”他耸了耸肩:“至于那个女演员,你真的不知道?她最近有些小红呢。”
“真不知道,这大概是你才会关注的事情,小明。”
“切,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外号……他们回来了。”
吴捨云把望远镜举了起来,他看到雷博文跟那个女人从住宅区走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以个箱子,女人拿着枪,指着雷博文,示意他回到后座上。
“既然你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可以把我们放了吧。”
雷博文有些故作轻松,他并不傻,对方今天带了武器,显然是为了要自己的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车子里还坐着自己的家人。
“是啊,可以啊。”邓丽丽嗤笑了一声:“只要你答应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当然可以。”他注视着车中的妻子,此刻她的脸色煞白,似乎明白了自己想做什么,冲着他微微摇头。
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喉咙,随即,温热的**也顺着那个部位慢慢地流淌了下来。
“你们这个世界,有一个让我非常羡慕的事情。”
邓丽丽收起了枪,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就是可以死去,肉身消亡后,与自己曾经的一切再无关系。”
“这样,你就可以永远闭嘴了。”
雷博文的身体顺着车门滑落在了地上,他捂着喉咙,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嘶叫,紧贴着车门的部位,感觉到了微微的震动。
沈茹努力地想要打开那扇门,但是被锁上了,就连玻璃窗都摇不开,除却大力拍打着车窗喊着丈夫的名字,她什么都做不了。
顾文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在嘶声力竭的喊叫,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雷伊娜贴着母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做错事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文心轻笑着说道,看着门外邓丽丽把雷博文拖到了一旁,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看,我们明明没有捆住你的手脚,却有的是办法让你无法离开这。”她伸出手,摸了摸雷伊娜的脖子。
那个地方藏着一个隐形的爆破器,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让这小姑娘变成肉泥。
这就是沈茹和雷博文始终不能反抗的原因。
他们的软肋被人牢牢握在了手里。
“老吴,这不对……”隐藏在阴影中的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徐明有些恐惧的说道:“刚刚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明白。”
知道他看得懂唇语,吴捨云也不意外,只是等着哪辆车开走之后,拉着他一起朝雷博文所在的方向奔去。
“她说什么了?”他蹲下了身,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她说……自己羡慕这个世界,肉身死去之后,就与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关系了。”徐明小声说道:“老吴,我……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对,我们应该收手了。”
吴捨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雷博文伸出手,指了指车子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在场的两个警察都看得懂。
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眼中渐渐失去了神采,最后一切都变的冰凉,除了黑与白,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