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根本不是他亲生的
顾昀舟想这些的时候,郑元初已经亲自给文书盖上了官印。
木已成舟。
沈莞君自是欢喜,笑意都藏不住,接过文书:“谢过国公爷,谢过李大人。”
顾昀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如针扎一般。
离开顾家,离开他,她就这么欢喜吗?
一想,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只有沈莞君美滋滋地带着金粟先走了。
同日,陆仲山不情不愿地将陆家在京城的掌柜们召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铺面、存银、存货盘点过半,一应划到沈莞君名下。
当晚,陆烽便从金吾卫大牢里被放了出来。
人倒是没受刑,只是精神受了不小的刺激,一双眼睛总是惊恐地四下张望,稍有一点动静便缩成一团。
陆仲山和柳雁心疼得不行,连夜派人去寺里请高僧,打算给陆烽去去晦气。
高僧还没进门,开封府的提辖司倒先到了,说是此案已由金吾卫转至开封府,圣上十分看重,次日便开庭审理。
判决下来:陆烽杖八十,徒二年。
陆仲山听完判决,几乎站不稳。
他气急败坏地赶到沈莞君的铺子里,一掌拍在柜台上:“你不是说好了救烽儿的吗?怎么出尔反尔!”
沈莞君正在看账册,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我只保证您的好大儿能从大牢里出来,如今出来了不是?”
她合上账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况且,他可是从大名鼎鼎的金吾卫大牢里出来的。父亲,您知道满大晟朝,能好手好脚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有几个吗?”
“你,你!”陆仲山指着她的手指直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这一倒,便在**躺了个把月。
其实当初沈莞君给霍骁写信,只让他将陆烽在金吾卫大牢里多留几日,晚些再移交开封府。
每日犯事的人那么多,多押两天原也不算什么。
这件案子本就要交给开封府查办,只是日子往后挪了挪。
这一挪,便有人坐不住了,坐不住,就会露出破绽,有了破绽,她便能在铁壁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仲山倒下,家里便由柳雁做主了。
她自然不会给沈莞君好脸色,蘅芜苑的一切供应说断就断。
沈莞君却不在乎,她有的是钱。
蘅芜苑上下的丫鬟全是她自己的人,不仅如此,还另请了两个护卫。
这两人分别叫老邱和老范,是霍骁引荐的,原是他麾下的老兵,因旧伤退了下来,虽不复当年之勇,却也不是寻常护院可比。
柳雁以“闺中女子院内怎可容男子出入”为由,气势汹汹地带了家丁来赶人。
结果所有家丁瞬间全被老邱和老范撂翻在地,躺在院子里哎呦哎呦叫唤。
沈莞君从房里出来,端着一抹温和的笑,看向气急败坏的柳雁:“我若是你,便放聪明些,与我井水不犯河水。”
“你害了烽儿,又害得老爷病倒在床,怎么还有脸待在陆家?”柳雁声音尖厉,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沈莞君也不恼,挥了挥手,让院中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
院门关上,只剩下她与柳雁两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在柳雁面前:“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若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话,我便真算你厉害。”
柳雁狐疑地拾起信,展开一看。
没读几行,脸色便刷地白了,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她三下五除二将信撕得粉碎。
“柳氏,何必自欺欺人?”沈莞君看着满地碎纸,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种东西,只有一份吗?”
柳雁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怎么查到的?”
“只要我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沈莞君负手而立,“你这些年确实把我父亲哄得团团转,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手段的。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父亲有朝一日看到了这些东西,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他唯一的儿子陆烽根本不是他亲生的,你猜他会怎么办?”
柳雁浑身一震,像被人抽去了骨头,瘫倒在地,如同一摊烂泥。
片刻之后,她猛地伏下身去,发了疯似的朝沈莞君磕头:“大姑娘!我求求你!这事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他知道会打死我的!”
沈莞君低头看着她:“这你倒放心。自我母亲去世后,我对陆仲山也没什么父女情分了。谁给他戴绿帽子,我根本不在乎。”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若要我将这秘密长长久久地守下去,便得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
柳雁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姑娘,只要你发毒誓,这辈子绝不让老爷知道陆烽的身世,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沈莞君一笑,当真依言起了誓。
她看着柳雁:“你作为陆仲山的枕边人,应当知道他为什么这些年陆陆续续将家业往江南转移。还有……”
她目光一寒,“当年沈家的事,他到底有没有参与。”
柳雁面露犹豫。
“你要明白,”沈莞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能查到你的事,自然也能查到陆仲山的事。我只告诉你一句,陆家,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你若肯协助我,没准到时候,我还能帮你和你那两个子女求得一丝宽恕,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可提醒你,陆烽两年后便可归家,而陆柔也到了要婚嫁的时候,陆仲山如果出了事,影响最大的,就是你这两个孩子。”
柳雁沉默了许久,终于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了口。
……
深夜。
沈莞君刚沐浴完,一身水汽未散,烟紫色的寝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形,领口微微露出锁骨,还泛着热水蒸过的薄粉。
今日下午柳雁那番话搅得她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宁,直到好好泡了个澡,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沾了水,墨色愈发浓重,几缕碎发贴着耳侧和脖颈,衬得肤白如瓷。
金粟拿了块绸缎替她将发上的水汽一点点按压干,边按边道:“我去库房找找王香香新研的那瓶玫瑰发油,听说味道极好,娘子等着。”
说完便放下绸缎,推门出去了。
沈莞君靠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烛火跳了跳,映着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
不多时,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轻轻抚上她的长发,玫瑰的味道倾泻开来。
不过金粟的力道却比平日重了些。
沈莞君微微蹙眉:“轻点。”
“弄疼你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