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没有外室
沈莞君虽然从那个吻开始,便有心理准备。
可真当他把那些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暂且不说她和离之后根本没有再嫁的打算。
就算有,以她的身份,一个商贾出身的和离妇人,与金吾卫指挥使、承安侯府准世子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门第?
那是她怎么也够不上的天堑。
“霍大人,我……”沈莞君硬着头皮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却还没想好措辞该如何拒绝他。
“云峥。”霍骁打断了她,“我的字,云峥。”
沈莞君愣了一下。
可眼下他直直地盯着她,目光灼热,仿佛她不改口他便不肯罢休。
她不好拂他的面子,反正……左右也没有旁人。
“云峥。”她小声唤了一句。
“哎。”霍骁应得爽快极了,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莞君看着眼前这张脸,一时有些恍惚。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金吾卫指挥使吗?
她心里快抓狂了,方才想好的说辞被他这一打岔,忘了个精光。
霍骁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要与你说。霍承平你见过的,他是我的养子。”
“啊?”
“当初我在大漠里捡到他。护送他的奶娘和士兵全都死了,估摸着也是个有身世的孩子。为了避免旁人追杀他,我便将他藏了起来,后来给他编造了一个外室子的名头。”
“哦。”沈莞君应了一声,心中却疑惑,他忽然同她说这些做什么?
霍骁见她一脸茫然,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我,没有外室。”
沈莞君抬眸看他。
“通房、外室、姨娘,统统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莞君反应过来,被他那双灼热的眼睛盯得有些面皮发烫。
霍骁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分外可爱。
想亲。
男人亲女人这回事,若从未开过荤,倒也能忍着。
可一旦破了戒、开了头,便像是干渴之人尝到了甘泉,饮过一口,便想再饮一口,只想更进一步,哪里还收得住?
“主子!”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水响。
一队人马趟过河水,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朝他们奔来。
正晏第一个冲过来,哇的一声扑到霍骁跟前,拉着他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认人还囫囵着,这才回头朝后面那个黑脸汉子得意洋洋地嚷道:“大哥,我就说主子死不了吧!”
正海随后赶到,抱拳低头:“属下来迟,还望主子责罚。”
霍骁摆了摆手:“情况如何?”
正海起身,一五一十地禀报:“青翠山上一共抓到了五个逆贼,为首的已被主子斩杀,剩下四个已押回大牢。弟兄们受了些轻伤,没有伤亡。三个孩子已经安全送回家了。”
他顿了顿:“李茂大人比较惨……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把腿摔骨折了。”
霍骁眉头微蹙。
逆党虽然抓了,但李家这次怕是不好交代。
李太傅是出了名的护短,这次连累他孙子被绑架、儿子摔断了腿,势必要在圣上面前狠狠参他一本。
前些日子为着隐田的事,他已经被参了几十本了。
圣上估摸着也就是打他二十板子,做做样子,宽慰宽慰老臣。
不过……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莞君身上,她起身准备回去了。
霍骁抬起右手,拇指不自觉地在自己唇边轻轻擦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哪知第二日的早朝上,李太傅不但没有参霍骁一本,反而当庭奏请,自觉交出自家名下所有隐田。
不仅京城的李家,整个李氏宗族的隐田将在半月之内统一统计造册,悉数上报朝廷,分毫不留。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圣上都没有料到。
他深知世家势大,根深叶茂,隐田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打算徐徐图之,先拿京官小试牛刀,探探风向。
哪曾想,李家这一来,等于直接站到了皇室这一头,旗帜鲜明,毫无保留。
更令人意外的事还在后头。
李太傅接着上奏,说太子的幼子三皇孙,读书未免枯燥,身边需一位同龄的伴读,圣上自然让他自己做主挑选。
人人都以为他会挑自己的嫡孙李牧。
可李太傅却挑了霍承平。
下了朝,霍骁追上李太傅,郑重道谢。
李太傅捋了捋白胡子,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家那小子,很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比你有出息。”
霍骁回到家中,问过霍承平,才知道山洞里头发生过的事。
想必是李牧回到家中,绘声绘色地把霍承平形容成了天神下凡一般。
李太傅这个宠孙狂魔,听了孙子的“添油加醋”,自然要投桃报李。
李太傅知道霍承平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特意给他抬了身份。
有了皇子伴读这个殊荣,满京城再也没有人敢当面议论霍承平的身世了。
就算他是外室子,那又怎样?
他爹是金吾卫指挥使,他的好友是李太傅的嫡孙,他自己又是三皇孙的伴读,日日出入东宫。
更何况,人家学习还好,过目不忘的本事传遍了京城上下。
一时之间,霍承平成了人人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
大家都很高兴。
除了顾念安。
他默默地咬着毛笔杆。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被绑的,也是三个人共同商量出主意逃走的。
怎么偏生李牧在李太傅面前只说了霍承平,没有说自己,不然自己也可以成为皇孙伴读的。
难道是因为李牧被抓的时候自己没有回去救他?
可是那个时候他也很害怕啊。
李牧休息好了,回来上课,和霍承平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处看书。
顾念安心里有一丝异样。
明明,在竹庄的时候,李牧和自己玩得最好了。
那时候,霍承平还是被竹庄排挤的“外室子”。
怎么一转眼,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多余的。
三个人的友谊,终究是太拥挤。
“念安,下了学咱们一块儿去知墨轩挑墨锭呗,我的上次掉贼人马车里了。”李牧转过身,对顾念安道。
“好啊。”
他又开心了。
傍晚,三人到了知墨轩,各自挑各自的东西。
路边有个茶摊,几个大汉在喝茶纳凉闲聊。
“哎呦,乐死我了,你快去听瓦子里新上的话本,说是有个贵夫人,爬山的时候被青翠山的山匪抓去,和好几个男人共度一晚,啧啧啧!特**!”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耳熟呢?青翠山,那不是顾家的沈娘子嘛!她儿子被山匪抓了,当天回来了,但是沈娘子第二日才回的城。”
“哎呀,那莫不是娘用自己的身子换了儿子?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