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而复生了
两人立刻紧张起来,一齐朝窗外看去。
只见窗上映出一个影子,窗纸上,一道影子静静立着。人影头戴花树冠,冠上的九朵花枝在烛光里投下细密的分叉,像枯枝,又像兽角,两侧垂下的博鬓影影绰绰地晃着。广袖垂落,几乎到地,赫然是朝廷命妇的打扮。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室内烛火一晃,窗外影子的冠饰也跟着一晃,可那身子却纹丝不动,像钉在地上。
两人对望一眼,皆看出了事有蹊跷,心里不由得发寒。
太诡异了。
首先,从窗上的影子就可以看出,此人不可能是林令夷。
因为,窗外人戴的是花九树冠,且不说这种冠只有太子妃能戴,就算是不提逾制的事,这大晚上的无缘无故这么穿戴,也十分骇人。
林令夷又不是疯子。
可这侯府除了林令夷这一个命妇,就只有孟芍君这个准太子妃。
但窗外的人,既不是林令夷,又不是孟芍君,那又会是谁呢?
孟芍君细想了之下,发了一身冷汗。
偏窗外的人影既不出声,也不动一动,再加上周围一片寂静,
场面显得十分诡异恐怖。
孟芍君从榻上爬起来,想要出去查看。
萧承陛一把拉住她,眼神示意她躲他身后。
两人就这般猫着腰,一前一后向门口走去。
萧承陛猛然拉开房门。
窗外的人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在月色下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在看清那人的脸的那一瞬,萧承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连忙转身去捂孟芍君的眼,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萧承陛的手覆上来之前,孟芍君已经看清了那人的脸。鹅蛋杏眼,眼底还有一颗小痣,颊边有只梨涡,不是华枝又会是谁!
孟芍君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好在萧承陛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待孟芍君扶着门框站稳,再看过去时,窗边的人已经消失。
孟芍君磕磕巴巴地问:“刚刚的人,是……是华枝吗?”
萧承陛想要去追已经迟了,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孟芍君吓得面如土色的样子,萧承陛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华枝早就已经死了。”
孟芍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息。
头一次意识到,原来死而复生是件这么惊悚的事。
然后马上意识到,原来刚刚的顾均没有说谎,他确实是追着刚刚的那人来的。
刚刚那个冒充华枝装神弄鬼的人,就是这次金簪杀人案的元凶。
凶手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萧承陛送她那只镯子,也一定不是偶然。
“殿下是从哪里得知,臣女想要那支镯子的?”
“中尚署令,在孤耳边提过,说你在中尚署看上了一只镯子,爱不释手,只可惜是贡物,不能如愿。孤听了之后,就命人将镯子送来了。让你等在东宫,也是为了要把这个给你。”
中尚署……
孟芍君攥紧了拳头,知道自己打簪的事,知道自己对这支玉镯感兴趣的事的人,就只有中尚署的程尚令。
孟芍君攥拳捶了一下虚空,怎么总有人想害自己!
见她这副样子,萧承陛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
孟芍君叹了一口气:“殿下可曾听过,京中最近发生的金簪杀人案?”
萧承陛眉头一皱:“你是说连死了三个新郎的事?”
孟芍君点了点头:“我觉得此案是冲着我来的。”
“为什么?”
“因为凶器,就是我在东宫宣称弄丢了的那支。”
萧承陛抬眼看了她一眼:“实际上呢?”
孟芍君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实际没丢……”
萧承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既然没丢,你又为何要重打一只?”
孟芍君仰天长叹,看吧,解释不清了。
她说簪子丢了,是为了解释自己吐血的原因,又将计就计用这个理由去东宫试探太子,最后用这个由头进入中尚署,接触程尚令。
一切行为都是随机的,怎么幕后之人就对此能一清二楚?
孟芍君自己都解释不清,怎么让别人相信她与这一切无关?
“臣女现在还不能说。”
萧承陛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天色。
“无论什么事,都得等明天再说。现在孤累了,要休息了。”
说罢,率先走回了房间。
孟芍君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落,心有余悸地也跟了进去。
心中暗想,还好今日有萧承陛在,不然刚刚自己真的要被吓死了。
看到孟芍君也跟了进来,萧承陛一怔,耳朵有些红。
“你……你不是要走吗?”
孟芍君有些支支吾吾:“臣女……今日能不能留下来?”
萧承陛的脸更红了,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
孟芍君欢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去柜子里另取来被褥在榻前打了地铺。
萧承陛坐在**大喘气,脸色阴沉地看着孟芍君忙来忙去。
直到孟芍君已经把自己塞进被褥之间了,萧承陛还坐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孟芍君奇了:“殿下,还不休息吗?”
萧承陛没有说话,负气地往**一躺,拉过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可到处都是她身上小苍兰的气息。
萧承陛心情烦躁,根本毫无睡意,转头却看见孟芍君已经睡得很香甜,心中顿时郁气全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等阳光爬进室内,照在孟芍君眼上将她唤醒时,萧承陛已经不见了身影。
这时莲衣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孟芍君躺在地上十分惊奇:“姑娘,您怎么睡在地上?”
孟芍君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好在莲衣没有过多询问,直接岔开了话题。
“姑娘知道吗?郎主昨晚连夜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夫人都急了,您待会儿洗漱了,去看一眼吧?”
莲衣话还没有说完,孟芍君已经冲了出去。等她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铜盆。
孟芍君冲进了母亲的房间,林令夷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起身出去。
见她过来有些惊奇。
“呦呦,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孟芍君开门见山:“娘,发生什么事了?”
林令夷笑着摸了摸孟芍君的头,“没什么,待会儿,娘回一趟天翊府,去探望一下你外祖母。”
孟芍君心里一惊,父亲一向不喜欢母亲与天翊府来往过密,所以,母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要回天翊府。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