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重生嫡女倾朝野

第50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是个女子。”

郑岫见宫卿言之凿凿,赶忙迎上去,要继续追问,便听孟芍君接着道。

“不错,而且很有可能是个被新婚丈夫辜负过的女子。”

郑岫听了这话,不由得感叹。

“自古以来男子薄幸,如春冰易消,朝结暮散。转头又是娇妻美妾,潇洒人生。女子痴情,却似秋扇藏箧,恩情一旦中绝,便只有对镜自怜,期期艾艾自苦一生。何曾有过这等骇人听闻、因情杀人之事?”

郑岫这话听起来像是批判,但孟芍君却从她的神奇和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痛快与对那女子的诡异赞赏?

可孟芍君知道,宫卿不是自己,她从不会说出只有猜测却没有把握的话。

“宫姐姐怎么知道,凶手是个女子?”

宫卿浅浅勾了下嘴角:“因为有人曾亲眼撞见凶手行凶。具那人描述,凶手是个身穿花钗礼衣的女子。所以,你推测的大概没错,凶手可能真的是被新婚丈夫辜负过的女子。”

孟芍君闻言点了点头:“并不难猜。只是可怜了新婚丧偶的那些女子。”

宫卿随手拿起一支凤钗插在头上比了比,又放下。

“说来,此案便离奇在这里。这接连三起凶杀案,都发生在迎亲礼之前。”

“那就是大礼未成,还不算夫妻。女方之需退还聘礼,便可解除婚约,自行婚嫁?”郑岫觉得这事奇怪,挠着脑袋思考了半晌,“那你说这凶手,图什么?”

孟芍君皱着眉丢出一个猜测,“总不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看出孟芍君不相信世间会有此等事,宫卿没有多说什么。

“你今日不是约我们来挑首饰吗?你挑得如何了?”

孟芍君听了这话,才目光懒懒地扫了一眼重华楼里陈列的珍品,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看了这么久,琳琅满目却没有一件合心意的。”

宫卿闻言抿了抿唇:“你原本打算挑件什么?”

孟芍君沉吟了片刻,装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半晌才道:“上次我在中尚署看到一支玉镯,材质上乘,绝非凡品。只是看了一眼,从此这眼中,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了。可惜,那只是供品。”

郑岫闻言朝着孟芍君戏谑一笑,“这还不简单,你去求求太子殿下不就成了?”

想到那日在东宫发生的事,孟芍君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宫卿在一旁沉默了几息,这才开口:“你说的镯子,我好像有一只。我素来不爱戴这些琐碎物件儿,你若喜欢不如转赠给你,好过躺在我的妆奁里吃灰,也糟践了珍物。”

孟芍君垂下眼神色一暗,转瞬即逝。

既然,宫卿的镯子还在她自己手里,那就说明前世那人手上的镯子不是她这只,那就可以暂时排除宫卿的嫌疑。

“如此珍物,我怎好接受?不如宫姐姐将镯子借我观赏几日,我找人看看还能不能寻到材质差不多的镯子,再做一只。”

只要确保自己知道所有镯子的动向,便能掌握先机,提前防范。

宫卿点头答应:“这样也好,我待会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既然,不挑东西了,那咱们走吧?”

郑岫见二人都已没有继续再待的意思,提议要离开。

孟芍君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

“好。”

说罢便与郑岫、宫卿二人要离开。

就在这时,两名皂衣持械刑部衙役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拿着一张图纸,举在了重华楼掌柜面前。

问的直接了当:“可曾见过这种式样的金簪?”

重华楼掌柜接过图纸端详了半晌:“这种式样的簪子,工艺繁复风格华贵,像是宫中的手艺。别说是小店,就算是京中所有的珍宝店应该也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做出这样的簪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早就听说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器是枚金簪,可谁能想到这凶器竟是从宫中流传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更觉得此案扑朔迷离。

郑岫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刑部拿来的图纸。

“咦——”了一声。

一名衙役见状欣喜,立刻抽出掌柜手中的图纸,递到郑岫的面前。

“姑娘见过这枚簪子?”

郑岫接过那张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些迟疑:“看起来很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

那衙役的勾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他们已经跑了几十家铺子,都没找到关于凶器的半点信息。

不过,看着眼前这么多贵女,衙役心中灵机一动,举着图纸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儿。

“诸位,可有谁认得此物者?这是连环杀人案留在现场的凶器,若是有人见过此簪,还请各位如实相告提供信息,协助刑部破案。可若有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当那张图纸转到孟芍君面前时,孟芍君的脸“唰”一下白了,那图纸上分明就是她谎称丢失的那支!

一时间,她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心中泛起一阵阵惊恐,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那股腥甜的剧痛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战栗。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前脚谎称丢了簪子,暗中请中尚署再打一支,后脚这枚簪子便成为了杀人凶器。

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她丢簪的秘密,还知道她暗中去过中尚署。

所以,时机才会掐得这般刚刚好!

周围人窃窃私语。

“这錾花工艺倒是罕见,不像是外头首饰铺子能打出来的。”

“是呀,而且这凤尾的样式也太张扬了些……”

说到这里,人群中已经有人暗暗瞅向孟芍君。

在场谁人不知,现场最有可能认出这枚金簪的人,只有她这个未来当朝太子妃!

就在这时,曾在华枝葬礼上朝孟芍君泼过茶水的韩谙妠,突然拔高了音量,指着她冷笑道:“孟芍君不就在这里吗?若此物真是皇室之物,她必定认得!”

唰——

重华楼内数十道目光,连同刑部衙役那如精锐的视线,瞬间齐刷刷朝孟芍君看来。

孟芍君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

认,她没法解释簪子为何会成为凶器。说丢了,显得太过巧合,有杀人嫌疑。

不认,这刑部的人早晚能查出这簪子的来历。就算她能拿出簪子证明凶器不是自己的这枝,又无法解释她暗请中尚署重新打簪的事。

左右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嫌疑。

就在衙役都察觉到了异常,将手按上刀柄,即将发难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图样上的簪子虽是宫中样式,但凤凰展翅的纹路里,却少了官造该有的凌厉之气,还有,你们瞧凤凰的脑袋都耷拉着,哪里像是御造?”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划破了死寂。

孟芍君猛然抬眼,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撞上了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开口替她解围的,居然是被她当众羞辱过未婚夫的陆砚书。

众人听了陆砚书的话,又仔细去看那图样,果然发现那凤凰看起来确实不大精神。

接连点头同意。

“这样一看,确实像是民间仿制。”

“就是,宫造绝不会有这样的瑕疵,看来是有人刻意仿造皇家规制去杀人!”

危机似乎在这一刻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可孟芍君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瞬间渗出了一层汗。

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程尚令曾经对她说过,为了避开“私造御物”的死罪,中尚署的工匠在替她打造这支金簪时,会刻意留下一处破绽!

当时觉得无需在意,毕竟簪子没丢,打这支赝品不过是为找个由头接近中尚署。

可现在,陆砚书为什么会一眼看穿这簪中隐秘?

她是真的在替自己解围,还是……她根本就知道这支赝品的来历?

孟芍君隔着人群,死死盯着陆砚书。

而陆砚书也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半分敌意,却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