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下都不知道你是老几
在冷汗下来之前,孟芍君终于想到了说辞。
“臣女自然没有那么大的神通,能够确定殿下就是在查华府。”
说着,她托起了下巴故作轻松,在帷帽之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只不过是因为,华尚书身为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他的官最大,问题自然也就最多咯!”
如此天真的回答,当然瞒不过萧承陛。
他扯了扯嘴角,状作不经意的样子。
随意轻叩桌面,就这么看着孟芍君表演。
“哦?是吗?”
孟芍君耸了耸肩,语气惆怅。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与华枝斗气。所以私心希望,殿下如果要查,就查查她家。”
萧承陛看着她一派做作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孤想要什么,想查什么,孟姑娘都猜到了。”
萧承陛贴近了孟芍君,伸手想去撩她的帷帽。
孟芍君慌张后撤,紧紧攥住了他的腕子,力道之大——可以感受到他的脉搏。
萧承陛口无遮拦地调侃:“怎么?长得很丑?”
孟芍君一颗心慌张地乱蹦,急中生智。
“乱头粗服,不敢见君王。”
萧承陛轻笑出声,语气愉悦:“我的心思都被你揣摩透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继续去撩。
孟芍君却极力后仰,攥着他腕子不肯让他出手。
萧承陛讨了个没趣,收回了手。
“既然长得丑,不看也罢。不过……”
萧承陛收起了刚刚调笑的态度,语调严肃了起来。
“孤的心思,孟姑娘都看透了。可孟姑娘想要什么,孤却看不清。”
孟芍君一颗心,还在差点被发现脸上的尸斑上,怦怦乱跳。
一张口发现哑了嗓,她清了清喉咙。
“我愿为殿下冒险出入华府,也希望东宫能让我自由进出。”
萧承陛觉得眼前的女子,越来越有趣了。
“脸都不让看,却要自由出入东宫?”
有意思。
说完,不等孟芍君回答。
解下腰间的令牌丢给她,身体随意往后一仰。
“准了。”
孟芍君接过令牌,一颗心这才稍稍定了下来。
两只狐狸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时间相对无话,可却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承陛忍不住挑眉:“孟姑娘还有事?”
孟芍君满面堆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急。”
她当然不急,她约了华枝来这里。
二哥苦心孤诣搭了这出戏,不好好演下去怎么行?
等她慢吞吞吃完一碟点心,楼下这才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孟芍君打开窗户朝楼下看去,华枝不但来了,还带来了一众贵女。
之前说她坏话的那些。
孟芍君笑得让一旁的萧承陛,都忍不住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事能这么开心?
仿佛笑得灿烂还不够似的,孟芍君还热情地朝楼下招了招手,看得华枝一阵恶寒。
她横眉瞪眼,朝孟芍君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
孟芍君被白了一眼,却也难得没恼。
反而迎上去。
“华妹妹可算来了,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华枝拂开孟芍君要过来挽她的手,一点客套都不想装。
“你派人大张旗鼓发了帖子,说喝我的生辰酒毁了容,还让我把酒带上,来这宴逢楼里当面对质。我敢不来吗?”
华枝的话毫不客气,但孟芍君却没有出言相讥。
只是淡淡道:“不是我这做姐姐的小题大做,实在是殿下他——”
孟芍君话到此处,声音扭捏起来。
“见不得我出一点岔子,非要让我找妹妹问个清楚,我也相信妹妹的酒没问题。都是殿下多心——”
华枝从来没有见过孟芍君,这么夹着嗓子说话,浑身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居然恬不知耻地拿太子殿下说话,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觉得孟芍君确实病不轻,都已经开始说疯话。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孟芍君你还要不要脸?殿下会担心你?殿下怕是都不知道你是老几!”
“欸——”孟芍君嗔怒地看着她。
语气一派无辜:“你怎么这样说话。”
随即又想到隔着帷帽,对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于是不再忍笑,大大方方咧开嘴角。
笑得十分狡诈。
许是她们实在看不下孟芍君的做作了,有人上前一步推了孟芍君一把。
“你装什么装!”
孟芍君“哎——”的一声,顺势往后一倒。
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已经做好,摔它个结结实实的准备。
却不料。
预想中的痛疼并没有到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股沉水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总是让人,这么担心呢?”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语气中还带着淡淡宠溺。
孟芍君吞了口唾沫,怎么太子的戏比她还足。
不过效果很好,全场死寂。
在场所有人,除了孟芍君,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原地。
孟芍君反应极快,打蛇顺杆爬,缩在萧承陛怀里。
声音娇嫩得能淹死人,“殿下~当着这么多人呢。”
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还怪惹人怜惜。
萧承陛也乐得陪她演戏。
“刚才不还张牙舞爪的吗?怎么这会儿变病猫了?”
他隔着帷帽勾了勾孟芍君的鼻子,目光如刃地扫过眼前一众贵女。
“说,是谁欺负了你。孤替你讨回来。”
刚刚还趾高气昂,等着看孟芍君笑话的众女。
此刻被萧承陛的眼神吓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孟芍君小人得志十分高兴,轻捶了他一下,继续演戏。
“还不都是你,非说华妹妹的酒有问题。”
华枝的脸都绿了,双目死死瞪着孟芍君,几乎要滴出血来。
直到她身旁的人碰了碰她,她才想起来回嘴。
“殿下,当日的酒,众人都喝了,都没有问题。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
说到这里,华枝闭上了嘴。
看萧承陛如此回护孟芍君的样子,想必也不会相信自己。
萧承陛示意让人把酒交到他手里。
他接过酒瓶端详了瓶身,又去看怀里的孟芍君。
“你说你的酒没问题,可为何卿卿喝了你的酒,连帽子都不肯摘了?”
华枝听了这话,看着眼前这一对颠倒黑白的男女。
脑中只蹦出大四个字。
奸、妃!昏、君!
就在这时,萧承陛忽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帷帽的垂纱。
更是让华枝嫉恨到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孟芍君伸手将那壶“罪魁祸首”的酒夺在手里,刚想得意地再补两句,却感觉腰间一紧。
接着,便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低语。
“半月之内,我要看华府的账本。”
瞬间,笑不出来了。
怪不得会陪她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