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谭全解析

持身不可轻,用心不可重

【原文】

士君子持身不可轻,轻则物能扰我,而无悠闲镇定之趣;用意不可重,重则我为物泥,而无潇洒活泼之机。

【译文】

一个德才兼备的君子,待人接物不可有轻浮的举动,不可有急躁的个性,因为一旦轻浮急躁,就会把事情弄糟而使自己受到困扰,从而丧失悠闲宁静的生活。处理事情不可想得太多,凡事想得太多,就会受外界约束,从而丧失潇洒自如无拘无束的生机。

【解读】

持身不可轻,用意不可重,可以看作人的性格磨炼。做事情不能鲁莽急躁,否则就会欲速则不达,预想的效果不但没有达到,反而会因为急躁而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遭。但在考虑事情时,也不能顾虑重重,前怕狼后怕虎,否则就容易丧失成功的良机。 【事典】

“仁者用其仁,智者采其智”

能否用人,对事业的兴亡至关重要。刘备“三顾茅庐”,孔明感其知遇之恩,做出隆中对策,为之效忠竭智,才能由弱变强,称帝西蜀;孙权善于用“众智”、“众力”,听从鲁肃的“榻上策”,故能鼎足江东;曹操虚心求教于荀彧,遵其“深根固本以济天下”、“坚守官渡待变”之策,方能称雄北方。东汉末年,逐鹿中原者不乏其人,为何只有三国保存下来?不善用人是一个重要原因。袁绍雄踞四州,兵多粮足,谋士如云,官渡之战,他的兵力比曹操强得多,胜利本应属于他,因他既不听田丰、沮授之谏,又不从许攸之策,疑其所不当疑,决其所不当决,于是贻误军机,被动挨打,以失败告终。刘表居用武之国,拥九州之众,因其“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又无宏图大志,满足于现状,是他人俎上之肉,任人宰割,荆州被分解是必然之理。吕布被称为无敌将军,效忠于他的陈宫,为他尽智献谋,他当耳边风;对面谀而通敌图他的陈郃父子,却言听计从。在被曹操围困的危急关头,他不依靠张辽

等猛将以摆脱险境,而是想凭他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以保妻子安全,结果被曹操所擒脑袋搬了家。

而曹操起家时势力不如袁绍,为何能后来居上,成就千秋霸业?我们说,曹操能够雄霸天下,是和他对人才能够各用其长并能互相配合的使用方法分不开的。曹操早在“惟才是举”令中很明确地表明了他的“因材授任”的思想。他引用了孔子所说的一句话,说如让鲁大夫孟公绰做晋国诸卿赵氏、魏氏的家臣,那是力有余裕的;但他却没有才能来做滕、薛这样小国的大夫。言外之意是,适宜做大国家臣的人,却不一定适宜做小国的大夫。孟公绰大概是一个廉静寡欲而缺乏实际才能的人,所以做赵、魏的家臣则有余,做滕、薛的大夫则不行。在这里,曹操意在说明德才各有短长,用人不能求全责备,必须因材授任。曹操进一步以管仲为例,说明不一定非得是廉士才可以使用。管仲年青时贫困,同鲍叔牙合伙经商,等到分财利时,管仲欺鲍叔牙而多自取,因此得了个不廉之名;后事齐公子纠

,又曾谋害小白(齐桓公)。但齐桓公不嫌管仲有不廉之名,也不计较他曾经谋害过自己,仍任用他为相,终于称霸诸侯。

曹操用人的最大一个特点是:仁者用其仁,智者采其智,也就是武将任其勇,文职尽其能,既善用人力,又善纳人言,择人任势,最大限度地用人之所长。曹操帐下有几种类型不同的人,有的性如烈火,视死如归(如典韦、庞德等),每有大战恶斗,曹操总是派他们披坚执锐,冲锋陷阵;有的智勇双全,文武兼备(如曹仁、张郃等),曹操平时把他们放在重要岗位,遇有战事,放手让他们统帅诸军,独挡一面;有的胆识不足,优柔寡断,曹操就因人制宜,将他们搭配在合适的主帅营中,当好配角。曹操量才任使,既善用人,又善用言的实例很多,只要有一技之长,他就抓住不放。对于不能征战的文人,曹操也爱不释手。如果不是曹操把那些著名的文士都收拢到自己周围,并发挥他们的作用,很难想象我国的文学史上,会有空前繁荣的“建安时代”。文学大师王粲,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将曹操、袁绍、刘表做了对比,深有感触地说:袁绍虽兵多,然有贤而不能用,故奇士去之;刘表雍容荆楚,坐观时变,士之避乱

荆州者皆海内之俊杰,表不知所任,故国危而无辅。明公定冀州之日,下车即缮其甲卒,收其豪杰而用之,以横行天下;及平江、汉,引共贤后置之列位,使海内归心,望风而愿治,文武并用,英雄毕力,此三王之举也。 〖HK〗衡量一个霸主是否高明,不仅看他招揽聚集了多少人,更要看他如何用人。聚才是为了用才,用好才能更好地聚才。人才再多而不善用,不是造成怨声载道,就是反使内耗丛生。这样,人才越多,反作用越大,不仅不能成事,反而坏大事,得不偿失。曹操用人能够人尽其能,善用人才,也能整合人才。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魏、吴两军在合肥进行了一场激战,曹操对这次战役的人事安排充分体现了他知人善任的能力。这次战役曹操安排的三个主将张辽、乐进、李典三人,都是曹操手下的大将,都立有赫赫战功。论资历和能力,三人相差无几;论地位和职务,三人也不相上下,这大概是“进、典、辽皆素不睦”的主要原因。安排这样三人守城,确有很大的危险性。但是,曹操自有高见,他在西征张鲁之前,就写好了一封密信交给了合肥护军薛悌,

在信封上特别注明:等吴兵来攻时再拆开看。曹操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大家都不得而知。

等到曹操去远了,孙权果然率大兵来攻。危急中大家拆开密信,不看则已,一看都有点纳闷。只见信上寥寥数语:“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第一个明白了曹操意图的是张辽,他说:曹公的意思是说,他远征在外,如等他来救,敌人早已把我们打败。我们只有在敌人站稳脚跟之前,有守城的,有进攻的,打敌人个措手不及,才能以攻为守。是胜是败,在此一战,大家还怀疑什么!听张辽慷慨一谈,李典也有了同感。

曹操为何这么安排呢?这自有他的道理,且看张辽这个人,“少为郡吏,武力过人”,很早就当过并州刺史丁原的“从事”,以后跟何进、董卓等人征战,二十七岁时,在吕布手下“领鲁相”。吕布被曹操战败,张辽率部归降了曹操,被曹操“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跟曹操后,张辽曾不避大险只身到敌营威劝昌豨投降成功,又在败袁绍、攻袁谭、征柳城等大

战中屡建殊功。在别人看来办不成、不敢办的事上,张辽屡有独见,敢于一搏,所以多次得到曹操的赞赏。经历和实绩表明,这是个文武职务都任过、有胆有识的人物。曹操把他放在合肥,目的是清楚的,就是要他起组织和协调守军的核心作用。张辽果真不负曹操所望。令人费解的是,曹操为什么不让乐进出战而让他守护,不让李典守护而让他出战?史书记载,乐进“容貌短小,以胆烈从太祖,为帐下吏”,曹操称他“每临攻战,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为此封他个雅号叫“折冲将军”。不难看出,乐进

是个性烈胆壮的猛将。李典的气质与乐进有很大不同。“典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军中称其长者。”李典跟随曹操的时间虽长,但独挡一面的经历很少;他虽然年仅三十五岁便死去,但早已得到“长者”的美称。不难看出,李典是个爱学习、有修养、善与人同、顾全大局的人才。按照用人常规,让李典守护较适宜,而让乐进与张辽一块出战更加合适。曹操偏偏将二人倒用,这不是费解吗?细分析,这正是曹操用人上的超常表现。三驾马车,绝无战斗力可言,如把互不和睦的三人拧在一起,必先有两人携手。

怎样把其中的两人团结起来,是能否打胜仗的关键。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曹操也表现出了超乎常

人的思维逻辑。在曹操看来,大敌当前,张辽置个人得失于度外是没有问题的,李典素有“不与诸将争功”的品格,如见张辽以大局为重,配合张辽行事也没有问题。令他二人出战,自然容易统一思想,相互支持,完成任务。有了这二人的团结和统一,就不愁把乐进带起来了

。如让乐进出战,很难保证乐进不与张辽争功斗气,如二人发生争吵,李典很难协调,那样三人就无法形成统一的整体。这里面还潜着一层意思:明明该由乐进出战而令其守护,是对他的“警告”和“将军”。就是说,你乐进如果以大局为重,就要在张辽指挥下与李典争着出战,即使你不争着出战,也要好好地将城守住。如果乐进争着出战,那么三人的凝聚力会更大。这才是曹操希望的第一方案;如果乐进不明白这个意思。老老实实地守护,也是很不错的第二方案。

曹操一封密信,为三人的团结对敌设了一个“双重保险”,无论出现哪种情况,都能做到万无

一失。果如曹操所料,张辽见信,率先表态,慷慨激昂地表示决一死战,紧接着附和的便是李典。《三国志·李典传》是这样写下李典附和支持张辽的:“辽恐其不从,典慨然曰:‘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耳,吾何以私憾而忘公义乎!’乃率众与辽破走权”。《三国演义》描绘此战更为神奇:“这一阵杀得江南人人害怕,闻张辽大名,小儿也不敢夜啼。”

如果说,团结就是力量,那么人和就是战斗力。这件事也充分体现了曹操“仁者用其仁,智者用其智”的用人之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