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四相命理馆

第二章 千头万绪

卷宗上显示周小宝三个月前落水死亡。

还附的有周小宝的验尸报告。

的确是淹死的。

中午我们开车到离此不远的县城吃饭住宿。

大家聚在张梅远的房间里开会。

“来我们说说案子,投票决定接不接。我好回电话。”张梅远指指我,“你先说。”

“这案子啥报酬呀?”天一插嘴道。

“滚一边儿行不行?让我先说完。”我骂他。

“钱钱,从小就抠门,也没见你存出什么钱来。”

“第一,有人说看到周小宝,这个人是谁?在哪看到的。”

“第二,晚上村子里这么静,周渔的死法如此剧烈,邻居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连狗也没叫。真是人干的,这人怎么做到的?”

“第三,王淑香刚好那么巧那晚离开,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第四,小宝的死,我还是认为得查清楚,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他在村里不走,必定有原因。”

“第五,调查周渔的收入。”

“周天一记下这些疑点。”张梅远吩咐。

“他家的房子太漂亮了点。”我皱着眉头接着说。

“房子漂亮怎么了。”周天一一边写一边问。

“人家有钱不行?”

“猪哇!你儿子刚死,你有心情盖房子?”我骂他。

“我连老婆都找不到,哪会有儿子?”他恬着脸看着我笑。

我从初中认识他,这人就没正经过。

张梅远站起身,走到床边,穿着鞋子向**一躺。

“你们讨论,我听着。这案子应该不复杂。”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下午分工先把以上几个疑点查清楚。

1、周渔平时的为人。

2、他突然从哪来的大笔收入。

天一和逍遥查这两点。

3、小宝的死亡地,谁看到了他在周渔死亡前夜在外面溜达,在哪看到的。

4、王淑香为什么在周渔死前一夜那么巧不在家。

我和阿荷查这两点。

我看看躺在**“听”我们讨论问题的张梅远。

此男装帅已经用光了所有能量,在**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不用卸卸妆再睡的吗?

下午,果然张梅远呆在宾馆看电视。

我们众喽啰鸟兽飞散出去查案。

天一将车开到村头停下。

我们步行进了村。

兵分两路。

我与阿荷一组去查周小宝的死。

逍遥与天一去查男人的情况。

“说真的,你们真的不在乎这案子可以拿到多少钱吗?”天一不解的问。

“笨死了,你见过老板做亏本生意吗?他的精明你开飞机也追不上。”我瞟了他一眼。

“对呀,他又不是张爷爷和我的傻老爸。”天一说的张爷爷是我师父,正一教的大掌门。

他爸是茅山道的传人。

两人一个比一个缺经济头脑。搞得我们现在还要苦哈哈给张梅远打工。

我与阿荷沿着泥土路向村里走。

她停下来,目光转向远远的湖边。

我看了下表,与她相视一笑。

一起转头向湖边走。

这样的夏日,孩子们肯定都去湖边玩耍。

他们肯定都认识周小宝。

而且会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我在一个小店铺买了些零食点心。

一阵风送来湖水的清新气味,也送来孩子们的喧闹。

我们站在岸边的从林中,远远望着湖边的孩子们。

有一个身影特别落寞。

别的孩子都在打水仗,捞鱼。

他一个人站在岸边发呆。

时不时把手中的小石子扔进水中。

打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阿荷去找那帮孩子们聊天,我独自走向那个男孩。

他与我一般高,脸上的青涩还未退去。

顶多有十六岁。

他听到脚步回过头。

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我还没靠近他,他撒腿就跑。

“喂!”我在后面喊,他一溜风跑没了影。

阿荷正和孩子们分糖果。

我走过去对她摇摇头。

“现在谁回答我的问题,就有奖励。”

孩子们一起蹦起来,“好好。”

“谁认识周小宝。”

“我认识。”一个小黑胖子叫起来。

“我们都认识。”那些半大光屁股孩子都叫起来。

“谁是他的好朋友?”我手里晃着一支棒糖。

这次,所有的孩子都沉默了。

过了会儿,小黑胖子向远处张望了一下。

这才开口,“小宝没朋友,只有金朋哥和他玩。”

“为什么?”阿荷蹲下身,温柔地帮小胖子擦擦脸上沾的蛋糕沫。

“他...是傻子。”小胖子小声说。

我们问了半天才知道,小宝是个智障。

不是真的傻,只是智力只有三四岁的孩童。

然而卷宗照片上的他,十三岁已经快拥有成人的体格。

脸上毫无三岁时的痕迹,完全长成了另一个人。

天魂弱的人,老天开玩笑似的总是补给他们过多的命魂。

用体力上的充足来补偿智慧的欠缺。

只有一个人愿意和小宝一起玩。

刚才逃走的金朋。

那是因为小宝救过他。

金朋是随着妈妈嫁到卢家湾带过来的继子。

沉默寡言。

刚开始和谁都不玩。

阿宝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他不是河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游泳。

孩子们见他不合群为人高傲。

准备教训教训他。

他们趁他不防备将他推到了河里。

站在岸边看他挣扎,还哈哈大笑。

没人知道他不会游泳。

他挣扎了两下,快沉下去时。

一个人影从孩子中间蹿了出来,跳进河里。

周小宝什么也不懂只看到有人掉水里,便跳进去救他。

掉到水中的人见到一根稻草都会抓紧。

金朋一把抓住小宝的手臂,死也不放。

小宝虽然会水,但他拉得太紧,也被带得快沉下去。

几个孩子在岸上向他们扔石头。

小宝顾不上岸上的人。

他心思单纯,见自己救人,金朋还死拉他,气愤不已。

狂叫着让金朋松开。

金朋慌了神跟本不听他说什么。

小宝气极一拳打过去,砸在金朋太阳穴上。

打晕了他。

这才歪打正着,救了金朋。

金朋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揪住那个推他下水的孩子照死里打了一顿。

金朋并不和小宝一起玩耍,但是有人欺负小宝。他会照揍死那人。

金朋个头高,为人狠,话又少,孩子们都怕他。

欺负小宝的人渐渐少了。

小宝前后跟着金朋,金朋不和他玩,也不赶他走。

......

我与阿荷向村里慢慢走去。

一路打听着金朋家。

天色已暗淡下来。

金朋家意外的简寒。

多处都需要修理了。

院子旁搭着旱厕,远远浓郁的气味儿就飘过来。

我对一切都敏感。

这气味真够减肥的。

推开门。里面有人正在做饭。

一个女人招呼着儿子。

“朋朋拿碗筷,饭好了。”

“嗯。”男孩子闷声应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我们,呆住了。

女人端着碗走出来,认出我们是上午来过的“公家人。”

“进来吧,吃了没?”

我们走进金朋家。

屋里用着低瓦数的灯泡,墙壁发了黄,还坑坑洼洼。

屋角有蜘蛛网。

墙上挂着老旧的木相框。

祖孙几代的照片都在上面重重叠叠夹着。

金朋的照片不在这里。

女人不好意思地擦把脸,竟然意外的清秀。

像个城里女人。她把饭碗放在桌上。

手指白净纤细。

“唉,没空收拾家里,光地里的活都忙不完,我男人又不在。”

“他去哪了?”我好奇地把目光收回落在金朋身上。

他一直垂着眼睛。

“他死了。”金朋闷声道。

我和阿荷都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

女人拿来茶壶,招呼我们坐下。

“唉,怪我命苦,上个男人不要我了,老金对我还不错,谁知是个短命的。”

她为我们倒上茶。自己也坐下。

“我男人爱喝酒,那段时间喝得很凶,还说要让我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喝多滑到湖里淹死了。”

......

“金朋,小宝是怎么死的?”

“谁都知道是淹死的。”

“他救过你。水性应该不错。”

金朋抬起眼直视着我,“警察都问过了。什么也没查出来。你们比警察还厉害?”

“你也不信他是自己淹死?”

金朋妈接过话,“小宝死,我家金朋最难过,他把小宝当成好朋友。”

“我看到傻子了。”他突然蹦出一句。

我和阿荷对视一眼,原来那个说见到小宝的人是金朋。

“你们会笑话我吧。我真的看到他的。”他认真地瞪着眼睛,生怕我们不信。

“傻子是这村里对我最好的人。除了我妈。”金朋加了句。

我们没接话,他泄了气。

“我最讲最后一次,以后别来烦我。”金朋很不耐烦。

村里人都不叫他名字。

都叫他傻子。

傻子不傻,他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我不理他,可他天天跟着我。

因为他知道,我心里是把他当朋友的。

村里的孩子总欺负他。

他长得...

就带着傻气。

傻子心眼好,我刚来别人欺负我,傻子把他的吃的都送我吃。

我们都得写作业考试。他什么也不用做。

整天乐呵呵的。什么烦恼也没有。

这里孩子的家长都会管孩子们游泳。

过了晚上七点就不让下河,怕出事。

只有傻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出来玩。

我以为他爸妈太疼爱他。舍不得打他。

可有一次,我经过他家,听到有闷闷的声音。

我翻墙头上看。

傻子他爸把傻子绑在木桩子上。

用草绳沾了水抽他。

他没骂他,一鞭鞭抽得实实在在。

傻子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响。

只有绳子抽打在他肉上的闷响。

傻子好像感应到我,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还安慰地对我笑了一下。

我躲开了,好像看到了不应该看的秘密。

下午傻子又出来了,穿了长袖。

还是乐呵呵的。

我领他到没人的地方,揭开他的衣服。

打过的伤痕涂了紫药水。

你吃饭了吗?我问他。

他摇头,手里拿着个没洗的苹果,一个劲给我吃。

“小宝不怕疼,你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