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化骨现身
“宋楚原,你能确定下面这个究竟是什么吗?”我瞟他一眼,他懒洋洋靠在树上,边吃瓜子边说:
“据《子不语》及《阅微草堂笔记》所记载,僵尸八个品种: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但还有种民间分类,分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魃、尸魔。
“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一月后浑身开始长茸茸白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更怕人;二是“黑僵”,白僵若饱食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开始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也不敢直接和人厮打,往往在人睡梦中才吸食人血(黑僵与白僵合称为“黑白僵煞”)。全世界乡村和农场已报告出数万起‘不明吸血生物’攻击牲口的事件,甚至有人认为“野人”就是黑僵;第三种为“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平时再能叫的狗,一旦遇到‘黑僵’或‘跳尸’就不叫了,但是猫见僵尸就会冷叫);第四种“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精魄而不留外伤,已不怕阳光;第五种僵尸已近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火魃”“干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最后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僵尸,应该说它已不再是“尸”,而是魔王,拥有着与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相传华夏大地只出现过一个这样的魔王,千年前它被地藏王菩萨收服为坐骑,赐名为“犼”。
游尸就是跳尸,伏尸和飞尸是一回事,而魃和尸魔都属于不化骨。
宋楚原摆摆手,反正下面这个,我瞧土质,肯定是飞尸以上级别的了。
说实话,我还真不舍得收了它呢。看看现在城市,越来越大,以后,跟本不会再有养阴地了。”
“唉,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啊。”
“普通的鬼多的是,”我不屑地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鬼,你还怕没饭吃?再说了,你是要考大学,当科学家的料,操这份心干嘛?还真是唯恐世界不乱啊。”
“你懂个屁,世界大同是最比地狱还可怕的存在。”
“到那时,我就自杀。再也不投胎。”
“对我来说,”他晃着二郎腿,“有趣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我最后是要下地狱的。咱俩回来组着团,你说好不好?你不是下去过吗?”
这他也知道?我不接话,由他满嘴胡说。
我站少阴,离阵眼一尺远而已。
宋楚原太阴,周海风少阳,壮壮站了太阳。
这位置是宋楚原分配的。
我手拿凤杵,点在阵眼上,先微咒静心,集中灵觉念默咒,默咒是每家道派不传之秘。在心中默念。
咒毕,法阵发出微微、柔和的亮光—法阵启动了。
我们看到的景致变化了。没有密林,没有绿色,没有草地,树木是光秃秃的黑色,黑色树枝的枝桠向空中虬起,像垂死的手,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呐喊。
方圆一里的范围内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土地是干燥的黑色。天空阴沉沉,云层压得很低。
我画圈的地方,是没有任何凸起的一块铁板,与地面持平。井盖上画着血红的符咒。
有闷闷的声响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
是野兽一般的咆哮—看来有“人”在地下呆得不耐烦,跃跃欲试了。
“壮壮,拉开铁板,咱们会会这位‘不化骨’。”
壮壮挽起衣袖,马步半蹲,双手搬住那生铁井盖,向旁边一拉,只听“咚”一声巨响。壮壮不防备,差点跌倒。
那东西在下面听到响动跳了起来,撞上搬开一半的井盖。
“壮壮,一下拉开,迅速回到自己位置上。”宋楚原对着他大喊。
我持凤杵,已画好金刀符,只差点符胆。周海风用拿铜钱剑呈防御姿态。宋楚原的小个子,在原地上上下下跳动着…
壮壮做好准备,一下拉开铁盖,自己归到太阳位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山风呼呼地吹过,有带着杀气的冷意掠过我的头发。
我念着静心咒,死死盯住黑色深不可见的洞口。
慢慢有什么东西从洞里散发出来,似白似红似烟似雾,细细无声,从井里漫延开来。
“封七窍!结界!”宋楚原大喊道。“有毒!”
还好我们临战经验还比较足,虽然紧张但并没有乱了阵脚。
我拿凤杵方便,最先完成结界。然后封七窍。
封七窍和封身不同。
封七窍是保护肉体的,封身总重于保护灵魂。
我们开了结界,那细小如烟雾的东西分成四组将我们四个人围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烟雾,是细如针尖的小虫,红白相间,色彩极其艳丽,令人恶心。
小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爬满了结界。我已经看不清相邻的人了。
“现在怎么办?”壮壮大吼道。“能冲出去不能?”
“冲个屁呀,你一出去就得化成骷髅。”宋楚原的声音传过来。
“那怎么办?小虫穿不过结界,僵尸可是能穿过的,再等下去也是死。”周海风大吼着。
“周兄弟,你带酒了吧。”宋楚原嘻笑道。
带了。
“你听好了,一边支撑住结界,一边用酒涂满身上**的皮肤。涂完后,你收掉结界,所有的虫子会被你吸引过去,但不敢靠近你,它们怕酒味儿。”
“你拿酒喷它们就行了。大批的杀死,余下的一点没关系。这虫有毒素,轻微的,只会有些麻痹之感。”
“你在弄了吗?喷完后,去洞口那向洞口里喷洒些,省得还有。”
“快弄吧,但愿你的酒够多。”
“不行!”周海风叫道,“我没法一边结界,一边拿包。”
我离他有五六尺远,结界说白了是加持符咒,我用凤杵虚画结界符,点上符胆,奋力一击,符咒带着金色光芒飞向周海风一遇到他的结界,便化开成还着光的网状罩在他的结界外面。
“周叔叔,好了。你快点吧。这个结界没有我的支撑时间不长。”我叫道。
周海风双手忙翻出酒,快速倒在手上,在全身涂抹起来。
涂完,他踏出站位,瞬间围在我们三个人周围的虫子像一阵烟雾向他涌去。
他口里已含了口酒,虫子足够近了,他一口酒雾喷出去,虫阵发出“滋扭”的声音,腾起一阵火苗化为灰烬。
我们来不及高兴,周海风又喝了一大口,向汹涌而来的虫阵喷去,像洒农药一般。
好像还不过瘾,他拿出打火机点起火苗,对着火苗一口酒喷过去,一条火龙冲着虫阵狂奔而去,外面的虫子基本被驱赶光了。
他跑到离洞口半米远的地方,把剩下的酒全倒进洞口。
“归位!!!”宋楚原大吼道。
随着他的吼声,周海风转身向自己的少阳位跑去,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洞口好像都扭曲了,随之而来的是轰然巨响,井口大的洞被硬生生撑碎变成一个大深坑…
一条黑影咣的一声,稳稳落在坑洞边沿。
那个有着金刚体魄,肌肉纹理全部暴露在外面,手爪有几寸长,眼睛是混浊的半透明玻璃球,就是传说中的“不化骨”?
我惊叹地望着它。
全身上布满深褐色风干的肌肉纹理,眼睛里没有半丝人类的感情,鼻子上有个隆起,从上唇里突出两颗寸长的獠牙。
它半歪脑袋,好像在听动静一样,眼睛缓缓从我们站的位置扫视一圈,突然发现震天动地“吼————”
我耳朵都麻了,若不是念了静心咒,恐怕连凤杵都拿不稳了。
“结界!”宋楚原大喊一声。我们莫名其妙,结界挡不住僵尸的攻击啊。
不过也都照做了。
宋楚原给我们使了使眼色,让我们噤声。
果然我们一不出声,那怪物像失了目标一样找不到我们了。原来,它长期在黑暗中,丧失了视觉。
只余嗅觉和听觉。我们结界挡不住攻击,但挡得住气味。
它嗅不到,也听不到,一时找不到我们了。
宋楚阳手舞足蹈跟我们比划了一通。比了半天没人懂,他想了下,从一个衣袋里拿出一面杏黄小旗,划拉了几下。
他给我们打旗语。
他划拉了几下,我竟然看懂了。
我和壮壮有自己的一套旗语,是师父教的,说是当年自己和几个伙伴一起做事情时,为了方便联系,才创造了自己独有的旗语。那时可没有移动电话。
宋楚原竟然和我们用的同一套旗语。
我扫了一眼同伴,他们一个个都面色苍白,甚至宋楚原。
小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爬满了结界。我已经看不清相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