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三章 封门鬼事

“大炮也被扔死人东西了,你也看到了,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走的成?”壮壮很是迟疑。

说话间,阿荷走了出来,呆着脸对我说,“木木,这里不太对。我胸口好沉,刚才我秘咒摇铃几乎摇不动。”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是那种特别敏感或说灵气充盈的体质,在赵秋和的人肉饭店里,所有人被鬼打墙,只有我和她可以于幻境中看到事物的本真状态。(捕灵人上部故事半魂人)

可是在这里,我们竟然连自如运用灵觉都做不到。

我们回到房间里准备天亮再做打算。

大炮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三个学生在月光下,都呆呆坐着。

为了省电,我关了手电筒。

实在太无聊,又睡不着,脑子处于一种奇怪的兴奋状态,我看了看荷姨,她和我一样。壮壮抱臂坐在凳子上养神。

人在睡觉时心神放松,是魂灵做祟,恶梦入怀的最佳时机。

我走阴给壮壮牵地魂时,托老鬼给师父和周海风托过梦。

“你们刚才梦到什么了?”我问

葛连环看了看高波,高波扶了扶眼镜,皱着眉问:“晚上说梦真的没事吗?不是说恶梦晚上说出来会成真吗?”

我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歪头看着他,看得他不好意思起来,“那好吧。我,梦到一个女人。一个被撕成碎片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和我躺在一起。我在梦里一直在想,千万别翻身,千万别翻身!可那女人还是翻过来,她的脸,是碎的。高波痛苦地回忆着自己的梦,我感觉得到她的绝望、痛苦。可我醒不过来。她对着我流泪,眼睛没有眼球,血泪从黑色眼眶里一行行流下来。”

“别说了,别说了!”李金发打断了高波,“晚上不说鬼,知道吗?明天早上再讲吧。”他不安地看了看外面。

屋子里突然黑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葛连环在桌上睡着了,我也闭上眼睛想养养神。

这时,突然有人站起来,听到凳子的响动,我睁开眼睛,葛连环眼神空洞木然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梦游。”我小声对阿荷说,她正盯着僵尸一样向外走的葛连环。

“他要往哪去?”我几乎只余口形对阿荷说。

阿荷摇摇头,“跟上他。”

他们几个人都睡着了。

葛连环已经走出院子了,我和阿荷这才从自己位置上小心地站起来,我向外扫了一眼,对阿荷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动,院门口站着几个白色身影,每个人都头歪眼斜,怔怔地站在那,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动作。

头上的白头套去掉了,但依旧穿着孝衣系着孝带。

我仔细看去,每个人都点着脚,只有脚掌着地—他们被“具灵”附了身。

空洞的眼睛盯着梦游出来的葛连环,葛连环走出院子,向左拐,顺着上坡向山上走去。几个孝衣附身的人跟在他后面也缓缓向山上移动。

我和阿荷看的正心惊,突然又一声凳子响,吓得我俩向乎跳起来。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院子里被照得亮堂堂。

我俩一起回头,大炮红着眼睛直愣愣看着外面,那眼神一直穿透我和阿荷看向不知道的地方。

我倒吸口冷气。

我不太想管葛连环的闲事儿。

在和大炮一起经历过“煮熟的人头”一案后,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对什么事都一片热诚,好多事,都是人自找的。

但大炮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必须管到底。

大炮两眼空洞,迈开腿便向外走去。我发现这个村子有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所有的房间,没有门槛。

能熬过今夜明天一定好好调查一下。

我们给他让开路,他跟本没看我看,出了院门直接向左拐去,看起来一点不像第一次来这个村子。

“他被附身了?”我仔细看了看,和阿荷对视一眼,一起摇摇头。

只是梦游而已。我俩尾随着他,顺着上坡向前走去。

“前面不太对,我胸闷得不行,喘不上气。”阿荷小声对我说。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拉住他吧?”顾不上梦游的人不能中间叫醒这些禁忌,我紧跑几步上去拉住大炮的胳膊。。。

他连看我也没看我一眼,口里低语着什么,我仔细听,“来不及了,得快点。我马上到…”

“什么来不及了,叔叔,是我,木木,你醒醒!”他力气太大,我拉不住,他胳膊上挂着我脚步踉跄却仍然向前走去,走得无比坚定。

阿荷观察了一下,一边在路边找着什么,一边对我说,“梦游的人力气巨大无比,咱们两个也不一定能拉住他。”

她搬了块大石头放在前面,你松手,她说。

我松开手,大炮因为猛的不吃力,向前猛跑几步,一下绊在石头上,摔倒了。

然后…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

阿荷用手点了他几个穴位,坡地上呼呼旋起几阵冷风。我狠狠盯着那起风的地方,风走了。万籁俱寂。

大炮睁开眼睛,奇怪地问我们,”你们不睡围着我干什么?咦?咱们这是哪?”

密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我心惊肉跳地拉起大炮,”阿荷我们快走!”

一边从后腰把降魔杵抽了出来—回过头时,来时路,不见了!

我用降魔杵在地上画了个明镜符,最后一笔符胆,高抬起降魔杵,用力向地上一震,口中同时大喝道:“开!”

空气像透明的水波一样**开去,路又出现了,就在我们面前。我长嘘口气。

“快走!”我低声说,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我们架着大炮向来路走,背后有冷冷的目光,我竟然连回头也做不到。

回去后,我们在那个破屋子里暴发激烈的争吵。

那两个大学生被我的叫声惊醒了。

“我们现在就走,马上!”我激动地大喊。我预感在这里有大麻烦。

“那他们怎么办?”大炮冷静地看着我。

“他们??你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吗?”

“我认识他们是谁?”

“你现在是送我们去目的地的大炮叔,不是重案组的张大炮警官。”

“他们怎么办他们自己想办法。关我什么事。”

“邢木木!他们就在我们面前,你怎么能说出不关你事的话!”大炮也吼叫起来。

“他们没和我一起经历过妓女失踪案,没帮我砍下过诅咒之手,没帮我捉过要砍我头的公书远。”

“你告诉我,在经历过珍珍妈妈那件事情后,你让我有什么理由再去管别人的闲事!!!”

我手发着抖,恨不得指到大炮的鼻子上,“你忘了那个大妈怎么说我的吗?”

“求我不要管她的闲事。珍珍是她的女儿,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她只要从卫东城那拿到钱!”

“这个世界,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只要不看着你去送死就行了。”

“邢木木,你不是这样的。你是个古道热肠的,看不得别人受苦的小姑娘,不是铁石心肠的木头人。”

“别拿这些形容词来压我!我不是!凭什么?就因为我生来体质特别?容易招鬼?就因为我学过几天道法,会画几个符咒?”我用力呼吸着,本就胸闷,因为生气,更憋得难受。

“你看看他们。”我指着发呆的两个大学生。

“他们已经快二十岁了吧?需要我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去为他们负责吗?”

我从未这么大声和谁吵过架,声音尖锐得连自己的耳朵都吱吱响。

壮壮在一边搂住我的肩膀,拍着我,让我冷静下来。他示意别人都出去。

我低头小声哭泣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壮壮把我搂在胸前,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拍着我。

许久,他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开,看着我的眼睛,“你怕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

“大炮想让你管这件事,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我们对他们没有责任。你说的对。”我感激的望着壮壮。

“可我们对自己有责任。”他温言道。

“现在我们一走了之,假如某天你知道这个男孩子因此而死在这里,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我沉默着,依旧倔着头不吱声。

“以我对你的了解,看着我的眼睛木木,你一定会后悔到肠子都青了的。”他双手抓着我的肩膀,眼睛看到我心里去。

“你天生的软心肠,不会因为一个珍珍妈妈的误解或中伤而改变的。”

“你害怕,是因为害怕我、阿荷、大炮,有危险,而不是害怕这里的事情,对不对?”

我扑到他肩头,呜呜哭起来。壮壮太了解我,比我自己更了解,这些心思,连我也没想那么深。我一心只想逃离这里。

“来,让我帮我的小女朋友擦擦眼泪。别怕,我和你在一起呢。忘了吗?我受过多么严格的训练,就是为了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有足够的能力站出来。”

“好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我破涕为笑。“还记得我说过哥哥的缺点是什么吗?”

“话太少!”我俩齐声说。一起笑起来。

“现在你的一张嘴巴顶上阿荷了。”我轻声说,他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亮得像星星。

“让他们进来吧。”外面没有动静,几个身影都在看着院门外。

我和壮壮也赶紧出去—

葛连环自己回来了,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我惊骇地望着他,这一会儿工夫,他的脸已经干瘪地像个骷髅。

那种脸色,让我想起陈希文带我去法医室时,不小心看到正被解剖的那个杀妓凶手的尸体—那种尸体的冷色调的青白。

他抬头看到我们,报歉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竟然跑到一个小庙去了。我以前不梦游的啊?”他抓了抓脑袋,手从脑袋上拿下来竟然带下来满满一手头发!

我紧紧拉住壮壮的手,这一切,绝不能发生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我们几个回到房间。阿荷拿出摇铃扫视我们一圈,轻声道,“大家都坐好,我要净净场。这里负面气场大太。”

她拿出摇玲轻轻摇了摇,边念秘咒,边在屋子来回穿梭着行走,路线好像在画什么咒一样。

屋子像被擦拭一新的玻璃,连看东西都清亮了许多。

“看到了吧?”她笑笑收起了摇铃。“负面气场就是这么影响人的。它会在你心里最在意的地方撕开裂缝,并且越撕越大,影响你的意识。你以为这些是你真正的想法。”

“但它的确不是。”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点点头,浅笑一下。

现在我们的状况是,大炮叔叔情况不明,葛连环已经丢了半条命。我们连这个村子最基本的情况还没掌握。

好在,天擦亮了。早上,我们需要好好调查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阴晦如此?

每个人都度过了漫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