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附身的木木
黄鹤令从黄铁达身体中分离出来,如一道青色利剑直切向阴气阵。
“外围,三点钟方向。”我喊了一句,那是吞了“红痣”女的厉鬼。
尸狼也冲向内围的一只女鬼,两人一下隐入黑雾,我集中灵力向雾中望去。
公孙和黄铁达合力在我画的符咒圈内布下几个符点,一起发力,随着一声“起”。已经缩小的包围圈变大了几分。
我只感觉一道阴寒的目光带着怨毒刺向我。我却找不到目光来源。
战局时刻在变化,女鬼已经乱了阵型,自动分为两拨,一拨合围尸狼,一拨在撕扯黄鹤令。
看起来,尸狼还好,抓起一只女鬼便撕成碎片,但被撕开的女鬼飘散开后不大会就恢复了。
黄鹤令那边一边打一边叫唤,但两方僵持不下,谁也占不去便宜,突然尸狼这边只听到他“哎哟”了一声。
他的一只手臂意然不见了,哪个女鬼能撕下他的手臂?
他发怒了,身体徒然胀大起来,头上的角也出来了,眼睛在阴风里发出野兽般的黄光,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细的线,五指已经成了指甲长长的爪子,下唇上突出两颗獠牙,他向着一只女鬼张大斗一样的嘴巴发出惊天的咆哮声...
啸声将女鬼吹散到一边才又再次聚拢成形。
他两只长长黑爪一次一只抓向女鬼,一只只女鬼被抓散,又合拢。
这明明是消耗战,人死为鬼,鬼气不散,鬼就一直在,鬼吸收别的鬼,只存在于厉鬼和弱鬼之间,现在场上的情况,谁也不能怎么着谁,这么一直耗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
“黄鹤令!用聚阴弹!”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在廖五爷那斗鬼时用的那招,被黄鹤令化解了。是张梅远手下的张保民使的招术,故意被鬼吞下,聚集了大量阴气突然在体内爆发出来,吞下他的鬼被炸成了影子碎片。
他一时不解我的意图,炸开这样的厉鬼,它还会再次聚拢,有什么意思?
不过由于彼此的信任,他没有多问,一只女鬼向他扑过来,他化为一阵阴气一下钻进了那女鬼的肚腹之中。
不多时,那女鬼肚子越胀越大,肚子像汽球一样,眼球都挤得突出来了。
一瞬间,一股阴气从她身体里炸开,我们的结界都被这股阴气冲得微微晃动。
那女鬼被炸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飘得到处都是。
“乌头金,快上。”它早在绿奇楠里坐不住了,我放出它来。
它就地一滚,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好了,好了,别凹造型了。”我催它。
眼见那一片片碎片在阴气里恢复成人体碎片的形状,在慢慢向一起飘拢。
“吃了她。别让她合起来了。”乌头金扑到阴气里,撒花一样吸食着那些女鬼碎片。
不知方向的怨毒更深了,我只觉得浑身发寒。
乌头金瞬间把女鬼吸完了。“好了,这里的阴气你吞食吧,能吞多少吞多少。”我下了第二道命令。
郝瞎子笑道,“嗯,这招使到点儿上了。”
乌头金长啸一声,身形变大许多,猛地吸起阴气来,那沉重的黑色慢慢稀薄起来,像雾慢慢散去一般。黄铁达和公孙玉阳都长出一口气,结界可以轻松支撑起来了。
乌头金“咯”了一声,也不跳了摇摇晃晃,身子胀得像头猪一样勉强向我走来,费力一跃跳进牌子里,我脑海里来的一副影相,乌头金四蹄朝天,一下倒在地上,流着口水睡着了。
女鬼们尖叫起来——声音也是一种攻击手段,能给人精神造成极大困扰,厉害的会把人逼疯,同时声音也可以成为驱邪手段,比如阿荷的摇铃,比如念密咒。
这种尖厉的鬼哭能让人心神大乱,结界里的四人都盘腿坐下,默念静心咒,让心神不被声音扰乱。封身是不管用的,纵使耳朵封起来,那声音依然会传到大脑里。“阴声”本就是通过扰乱大脑令心神大乱,并不是真的能听到。
我静了心不怕那鬼哭微睁双目,只见公孙玉阳毫无异色,只是盘腿坐着,静观鬼变,郝瞎子进入“无我”之境,而黄铁达却表情痛苦。
他原是控鬼一族,对鬼的反噬尤其敏感,这是鬼族的弱点。他必是有什么对付鬼哭的法宝没带出来。
心境越是淡泊的人,鬼哭的影响越小,要么就是内修特别厉害的人,鬼哭也不能影响。我看公孙属于后者,逍遥若在,必也不怕鬼哭的。
我眼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逍遥的身体,他皮肤泛着微微的青白,像受过冻一样,我心里一疼,忙把目光转开了。
由于我们都盘腿坐下抵抗声音的蛊惑,结界自然打开了,黄铁达的脸上密密渗出汗来。
尸狼和黄鹤令和女鬼们撕打,一条鬼影飘向我画符的范围内,她竟然无惧我的符咒。
她站在我们中间,我双手持龙凤双杵戒备,她突然仰天长啸,那声音带着刺耳的怨气、仇恨、绝望和杀意。
我们都凝神怕心神乱了。
她却犹如一道电光直向逍遥的身体扑去。
糟了,我犯了第二个错误,老鬼都会制造幻境,像姻缘娘娘那样的受了香火的老鬼更能把我们困在幻境里永不脱困,若在幻境中死去,那么身体等于灵魂丢掉了,变成活死人。
制造幻境的另一个方面就是洞察人心,别说老鬼,人老还成精呢。
这女鬼新丧竟然洞察力这么强,一个死去多时的男人按说不会引起鬼的注意,但她竟然注意到了我对逍遥的关心。
我来不及阻挡她,直接扔出龙杵击打她,龙杵飞向她的瞬间我掐了指决同时站起身向逍遥的身体飞奔过去,她闪身躲过龙杵,我的指决对准她咒语已讼完,指决附带咒语法力向她打去。
她身形很是灵活,一下飘高俯看着我狞笑着向我扑来,我身上一冷,道声“糟糕”意识模糊起来。
模糊看着公阳玉阳已跑到逍遥跟前,对我摆着手,好像让我退后,我猛一激灵,发现自己已经捡起龙凤双杵,正举得高高,下一步就要砸在逍遥身体上。
那双杵虽不是特别沉,但毕竟是金属的,用力砸一下,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我意识不清楚了,有种想要伤害人的念头。
黄铁达和公孙玉阳都紧张地注视着我,我举起杵转过身向他们走去。
“杀死这些畜牲,凭什么他们能活着,我就没了锦绣前程?我好好的生活凭什么就此中断...我要死了,你们全都应该来给我陪葬!”
“我是邢木木,我不能做伤害朋友的事,不能被别人控制。”
我挣扎着走得相当缓慢,费力地对黄铁达说,“把她给我拨出来。快。”
身上一阵浸入骨髓的冷意袭来,我像掉进了冰窟窿。这种冷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向黄铁达伸出右手中指,那是最容易拨鬼的地方。
太冷了,我等不及黄铁达来救我,便倒在地上,我看到尸狼和黄鹤令还在和七条女鬼撕打,阴气突然像被破开了一样,出现一条清晰的小径,一个高大的小麦色肌肤的年青男性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阴气之中,随着他的步伐,身后的阴气慢慢合拢。
壮壮来了。
我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却因为他的到来而强行留在脑海里不肯真的就此退到女鬼意识之下。
这段短暂的时间我的意识和她的意识是共存的。两种感觉交互在我身体中上演,我清楚的感觉到外界发生的每件事,却说不出一个字,像死了一样。
壮壮快速跑到我身前,蹲了下来,从随身口袋里拿出最细的银针先刺了自己的中指,在我眉心画了个符。
那个封印让我的意识里产生了疼痛的感觉,女鬼在尖叫,却仍不肯离去。另一种感觉却是温暖安全与舒适,两种感觉交互出现,怪异之极。
接着,他用什么东西夹住我的中指,意识里有人大力在向外拉扯我,女鬼不愿离开,两股力量在斗争。
我的意识在慢慢变大,
“离开我...”
“滚出去...”
“我只是想再尝试一次做女人的感觉而已,我并没有想伤害你...”
“滚出去...”我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意志,让它变大再变大。
“滚!!!”我一下睁开双眼,我的意识彻底压制住了厉鬼。
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壮壮折了两枝桃枝在夹我的手指。
“带针了没有?”
“带了。”他拿出一小包银针。
“黄大叔,拿针刺我海泉穴后溪穴。快。”
你不是不走吗?我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壮壮,你去帮公孙玉阳和尸狼。”
“好”壮壮起身离开。
“不可!”一直像块木头一样坐在一边的郝瞎子开了口,“你意识清醒,不可行鬼门十三针,你不知道吗?”
我不愿听郝瞎子的话,张开嘴,黄铁达毫不留情重重刺向我的海泉穴,那种感觉,好像有人把钉子直接敲入脑壳里一样,带着火热的疼痛撞击着我的神经,我知道那只是我感觉到了女鬼的意识,她真正的苦楚一定更胜我百倍。
因为我脑海里出现了尖锐的鬼啸,那种凄厉是无法用文字形容的,太凄惨,好像被施了极刑一般的叫声同时夹杂着巨大的委屈,让我眼眶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