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受害者
“再说了,毒品流通生意一向是男人的天下,男人都以为,只要接管了我的人,就一并接管了我的生意了。”
“这里不会容忍三足鼎立的,早晚有一个人在吞掉另外两个,或另外两个吞掉那一个...”
“你要什么?”
“你是聪明女人,不然他不会和你在一起那么久,我要他的人。”杨柳抛下一句话,拿起皮包离开了。
直到她的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曼妮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身上疼得更狠了。
她走过去躺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有件重要的事在脑海里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呢?
她陷入了沉思...
......
“我们快到了。”现在开车的是黄铁达,说话的却是黄鹤令。
“你怎么会开车的?”我望着窗外,不想话题冷场便问。
“我放了黄铁达一部分魂魄出来。”黄鹤令洋洋得意。
“哦。”我回答,尸狼从玻璃的倒影中望着我,我勉强对着反光中逍遥的面孔笑了笑,他反倒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我们去罗平县歇脚怎么样?那儿汇合许多少数民族,各种特色美食,风景如画...”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而且,那里应该就是那位高人歇脚的地方...。
高人?什么样的高人?我的脑子只在这句话上停留了一秒钟,便撒花儿跑到别的地方去了,逍遥还有希望吗?泽宇哥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会和阿俏结婚?
为什么走阴时没看看他的三生石?
车子向前飞驰着。
......
杨柳回到自己豪华如宫殿的住处,踢掉高跟鞋,向**一跃,床垫优越的弹力让人如同躺在波浪上起伏。
如果能和关杰那样的男人一起躺在这样的**...
杨柳爱关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他站在吧台里,明明有小弟,他却亲自为客人倒酒。
混黑道的人她跟着崔老虎见过太多,基本都来自社会底层,没读过什么书,要么好勇斗狠,要么阴私狭隘,要么心狠手辣...
从一个人的眼睛里能看出这个人。杨柳却从关杰里看到了,明亮的神采,他对着一个女客人微笑,眼神里闪动着温和与坚毅的光芒。
这就是自己从情窦初开就梦想着的情人!
她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才走上前去,点了杯鸡尾酒。
那时,她只是个初到罗平闯**世界的年轻女人。
关杰跟本不会记得她,她却记住了曼妮。
为什么那样平淡的女孩子可以和那种男人在一起,她配不上他,多么性感的男人,杨柳翻个身侧躺在**,抱住被子,他比崔老虎那个五大三粗没文化的男人强多少倍去。
他在**是什么样的?他那修长的双腿,健壮的胸膛,会以怎样的姿态将她的热情缠绕挑拨起来?
她呻吟了一声——这一生,她一定要和关杰在一起。
她早不是当年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儿。她是掌握着几乎罗平一半黑道网络的“大嫂。”
......
丁玲是丁家酒楼的少掌柜,她开始学习管理饭店已经有三年,今年她刚二十五岁,已经准备接管这家从小吃摊发展起来的拥有三层楼的大饭店。
她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盘完帐,总结一天的工作,才会回家,父母年纪渐长,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当然要更加努力才能让爸妈有个美好的晚年。
未婚夫刚打过电话,担心她回家太晚,她开心地挂上电话。关了门,回家去。
家里离饭店走路只需二十分钟,夏天的风带着香气和濡湿,她决定走路回家。
出了饭店右拐,红砖围墙上爬满绿色爬山虎,风一吹,那一片绿像波浪一样起伏,看起来很清凉。
她喜欢这条林荫路,路边高大的香樟,她喜欢夏日里的勃勃生机。
已经过了午夜了。她哼着小曲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每一条路上的砖都熟悉。
一个人正向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隐约的脚步声,她转头看了看,没人。
也许是错觉吧。她嘲笑自己一下,最近闹的很厉害的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新闻上一个字也没提过。
正思忖,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丁玲第一次感觉到这条路上的路灯怎么会这么暗?
她快,那脚步声也快,她慢脚步声也慢。
终于她快要跑起来,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嘿,丁玲。”
她回过头,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你。”
这就是她告别世界的遗言。
......
关杰回家了,客厅里亮着台灯,这是曼妮的习惯,不管多晚,只要他没回,一定在客厅里留盏灯。
温馨的桔色灯光只照亮一平方米的空间,却让人突然进入黑暗时有了方向。
关杰轻轻放下手中的包,进屋,曼妮睡的很熟。
他熟练地把她翻过身,轻轻褪去她的衣衫,看着她沉睡着的面容。
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胸前。
他熟练地把曼妮抱了起来,走到客厅,把怀里**的女人放在日常用的餐桌上,她依旧没醒来。
他把曼妮身体反过来,让她俯卧在桌子上,低头在她身上闻了闻——今天好多了。没那么重的气味儿。她的脸色也好多了。
关杰的手指从曼妮的颈部慢慢抚摸下去,她的皮肤光洁如玉,她很爱惜自己,每次沐浴后都让关杰帮她拿乳液涂满全身。
可是背后腰际却有一道横着的伤口,光滑平整像有人用签字笔在她后腰上画上了半条线,只到腰两侧就断掉了。
他把门口的黑色塑料袋拿进来,放在桌子上,解开了打着的结,一股气味漫延开来。
挑来挑去实在没有好的货色了,只好是它。
他手一抖,一件肉色完整的连体衣展现在面前......
他忧伤地望着手中的衣服,轻叹一声,“但愿郝瞎子说的人皮亵衣管用。”
他轻轻抚摸着曼妮腰上的那道伤口。
......
丁家一夜没等来女儿,未婚夫仇畅和丁家二老一起到公安局报了案。
姜天朝一大早就和许冠强一起出现场了,并未见到来报案的丁家人。
罗平多山多水,城边就是平缓的山地,开出的公路边是不宽的河,河水随着公路的方向蜿蜒流动,河岸上有很多鹅卵石,随意翻开一块石头都有可能跑出一只小螃蟹来。
这里在夏天是人们的消暑天堂。
一大早就是全家人一起来河边戏水,孩子们跳到河水浅处,捉鱼捞虾。
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多,可以游泳。
把带来的西瓜用网兜吊起来泡在水里,玩累了捞出来打开,是天然的冰镇西瓜。
此刻,许冠强像只猴子,在河岸的石头间跳来跳去,好容易跑到事发现场。
发现尸体的一家子人早没了玩兴,孩子们和妈妈远远的站在河岸浅滩处。
一个黑色巨大的塑料袋放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敞着口,密密麻麻爬满了苍蝇。
尸体开始腐烂时特有的气味已经飘散开来。
许冠强瞟了一眼,河边一块大点的石头上绑着网兜,那一边还沉在水潭里。
面前的男人强做镇定,但颤抖的双腿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许冠强呵呵一笑,拿出包烟,递给男人一支,“来镇定镇定,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尸体,谁都不会平静的。”
男人接过烟,点燃重重吸上一口,歇力压下那恐怖的一刻,然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像印在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不过是全家人一起来河边消暑玩耍,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孩子和女人在浅水处捉螃蟹。
他来潭边,吊好西瓜,便开始垂钓,这个潭,产一种黑色黄腹小鱼,刺少肉筋,钓上来,趁新鲜烤了吃很美味。
不多时感觉到钩子上沉甸甸的,用力一提竟然提不上来。
慢慢顺着线把东西拉上来,竟然是只大塑料袋。
这里人不多,环境保持的还不错,基本没有垃圾。
那黑色袋子上竟然咬着一条那种鱼,他把鱼拿掉,放在鱼桶里,好奇地打开塑料袋。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和他看个脸对脸,没了眼皮的眼睛“瞪”视着他。整个头没有一点皮肤,只有头顶还留着稀拉拉的头发。
男人失了人声的惨叫引来女人和孩子,男人拦着她俩,不让她俩过去,他一只手拉着老婆的衣服,头一扭蹲在地上狂吐起来。
其他的零碎跟本没看到。
许冠强听完男人的诉说,让录口供的小警员把他带开,给口供签字。
自己移步到塑料袋,边走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
塑料袋里像装着一头刚屠过的羊,连头带肉都在了。
并没有多少血,应该是被水冲走了。
四脚被肢解掉了,都是从关节处,使的是巧劲,若是直接砍,估计中间得磨好多次刀呢。
许冠强看着法医和痕检在那忙活,男人一家录过口供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