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引灵
我开始发抖,尸狼觉察到我的变化,一下扑到身体上去。逍遥坐起来。
谢小冉的听诊器掉在地上,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流下眼泪,“你听到了,他死的。”
...
...
“他...你难道是传闻是的赶尸匠。”
“不是。”尸狼代我回答,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你看到的这男孩子已经死了,我是另一个人的灵魂,附在他身上而已。如果我现在离开,他马上就倒下了。”
谢小冉的眼神迷离又疯狂,“证明给我看。”她说。
“你去扶着他。”我推了一下已经看愣了的潭凉。
潭凉走过去,把双手放在逍遥掖下,我亲爱的男孩儿,你知道我们正在这样对你吗?你会生气吗?你不会的。
尸狼抽身出来,逍遥的身体一下软在潭凉怀中。我心如刀割,好像又看到逍遥死去了一次。
我大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潭凉回头对我说,“他必是你很重要的人。”
“这...真的不是电磁波的问题吗?”谢小冉睁大小鹿一样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逍遥又转头看看我。
我好像不能呼吸一样艰难地对尸狼说,“现形。”
他出现了,黄褐色的眼睛,瞳孔在光线下缩成猫一样的细长条条。
头上两只短而小的尖角,身上散发着阴冷,他的眼睛像野兽一样冷酷。谁也不知道他野兽般的外表下的灵魂是多么温柔、善良。
谢小冉惊愕地看着尸狼,目不交睫,仿佛那是什么华目的东西。
她慢慢伸出手,想去触摸尸狼,尸狼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的手伸向自己婉如实体的胸膛,看着她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只摸到一片空空的虚无...
谢小冉曾用许多年塑造和认知的世界,在她的手探进尸狼身体的那一刻犹如毁于蚁穴的堤坝,一点点、一点点崩塌。
她一次次抚摸着尸狼,一次次落空。
最后,她满意地叹了口气,突然给了我一个淘气的微笑,“这位是谁,我也好想要。”
“他是人,只不过现在只是灵魂。”
她感叹着,仰望尸狼高大的身躯,尸狼扑向逍遥,再次站了起来。
谢小冉又走到逍遥面前,抚摸了他一下,回头看着我,严肃地对我和潭凉说,“现在我信了。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潭凉还在发愣,被谢小冉打断,回过神,第一次露出解下重担的表情。
“那孩子到底什么毛病?”他问。恐怕这才是从我进门起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个你说中邪的小婴儿?”谢小冉问。
潭凉只顾看着我,没理会谢小冉的问题。
“他被那个跳了楼的白血病女孩子附身了。”尸狼低沉的声音在谢小冉身后响起。
“这是真的?”
“我亲眼看到,那孩子在掐小婴儿。不过不要小看初生的生命,经过多少困难才得转世再次为人,婴儿虽然小,命火却不像风里的蜡烛,那么容易熄灭的。”我回答他。
“刚才我在他身上压上一个符咒,晚上解决吧,这个事情我还得问问叔叔,我开了天眼也看不到她藏在了她弟弟身上哪里了。另外恐怕还得找到她跳楼的原因。”
“你们会把她怎么样啊?”谢小冉还挺担心那小女孩子,潭凉终于放心了。
“杀掉她。”我戏谑地冲她笑笑。
“啊?!”她一时没听出来,呆在那里,“那么可爱坚强的小姑娘,你们竟然...”
“呵呵,灵魂基本都是用度的,不是随意打杀的。”我笑了,她长出口气。
我和尸狼回病房,公孙睁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公孙大叔,我们遇到个难题。”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在烧着。
“嗯?说说看。”他眼睛瞬间亮起来,都是闲不住的主儿。
我把自己看不到附身的女孩子的灵讲了一遍。公孙玉阳也皱起眉头。
“这样...恐怕得引灵,需要孩子的父母亲自把她引出来。”玉阳道。
“你捉不出来的,小鬼本来就很难弄,她们的意识还停留在以我为主,不像成人可以讲道理。她的理和成年人的道理是不同的,因为她们对世界的认知和成人不同。”
“她父母引灵?他们怎么做得到?”我好奇,一直以为赶灵驱魔必须得修道之人才做得。
“那是她的血亲,怎么引不得?只要方便得当,引灵比修道之人引的更快,更不伤婴孩的身体。咱们若是生拉硬拽,万一伤了小孩的天魂,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灵体被你制住了,孩子暂时没事,等晚上,孩子爸妈那,得先说好。”
我刚松口气,公孙玉阳又说,“这父母引灵成与不成,全看孩子与父母的缘分和福泽了。也就是和父母感情深不深。”
“感情深的好引?听话吧。”我猜测。
“不!和成人恰恰相反,感情深又叛逆的孩子最难引,弄好不,不但引不出来,还会伤了被附之身和父母。总之这种情况很是凶险。特别依恋父母的,成了鬼也恋恋不舍,孩子总把父母视为只属于自己的么有财产。不喜欢别人来争抢父母的爱。”
“这也是因为孩子尚不独立,全靠父母才得生存的属性引起的。孩子只有父母。”
我听得一颗心悬起来。看来今晚又是难熬的一夜。
“我们尽力罢,公阳师父吩咐都需要什么,我们去准备。”尸狼在我身后,他好像永远没有什么喜怒哀乐,总是淡定,我也慢慢平静下来。
和母亲沟通的任务毫无悬念的落在我头上,黄铁达一直在睡,估计肉身也被黄老鬼折腾的不轻。
我们这边说了一通,只见黄铁达闭住眼睛,突然开口说起话来,“老子好容易压住黄铁达的魂魄主导了身体,这会不能出去,都拜托你们了。”
我白他一眼,他已经又睡了。
不知那女人家在何处,离这间医院远不远,晚上父亲回得来不,只能我去打探了。
我推开隔壁病房的门,女人正拿着个破旧的小兔子毛绒玩具在发呆,见我进来才换上笑脸,“谢谢你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真亏了你,不然要看到孩子少了一个,他爸回来不知道得怎么难过呢?”
“你丈夫,对你和孩子都很好吧。”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和她拉家常。
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点害羞,但也很自豪地点点头,“他对我和闺女很好。在我们村里,像他那样的男人真不多见。人家的男人还打女人哩。”
我不语,在这方面我像和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对于她来说,一个男人不打女人已经是少见的好男人。这么容易满足,内心应该很幸福吧。
真不忍心打破这种幸福。
“闺女是我的心头肉,生了这么大的病,我男人说怎么着也得治,我怀了二胎,医生说提取造血干细胞能治得好,家里两个娃娃也行,我老公说了,欠的债,他还得完。可没想到竟然是两个男孩儿。我俩又喜又愁,闺女治病花了这么多钱,超生两个娃娃又罚上一大笔,前期都借遍了,只能卖房子,我们带着仨孩子可怎么过呀。”她说着想到家里的困难,又想起女儿的惨死,又抹起眼泪来。
“出了这样的事,你老公也难过得很吧。”我卑鄙地试探她。
“他一个男人家,只顾着安慰我了,唉,多亏他了,不然我怎么扛得下来?”
我坐在**不语,无法判断男人有没有加害女儿的嫌疑,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情。
即使出于无奈,害了哪怕是自己家养的狗呢,心情也是悲痛的吧。我猜测,有没有动机,做没做,和他是不是伤心没有必然联系。
只是旁证而已。
我徒劳地安慰她几句,离开了病房,一开门吓了一大跳,那小个子警察神出鬼没就站在病房门外,我很怀疑他在偷听。
被我撞个正着,他不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冲我大有深意地笑笑。
没什么胃口吃饭,尸狼反而很积极地拉我出去。他好久没尝过人间的食物了。给拖着一起去了几家小吃摊。
他的吃相和逍遥一点不像,他吃东西太急了。饿了几十年,我还能要求他什么?
一碗麻油凉粉还没吃完,他已经叫了第四碗。
“你不要把逍遥的身体撑坏了。”我脱口而出。
两人默默吃过饭,天色擦黑,一起向医院走去。
一直和逍遥保持着距离,他走在前面,我慢吞吞跟在后面,有些后悔原来为什么没多跟他亲近,多了解他...
跑了几步,挽住他的手臂,把头贴在他手臂上,像个缠磨人的小孩被不情愿地拖回家去。怕将来又后悔——为什么他的身体还好好在这里时,没好再多呆一些时间呢。
慢慢有些理解公孙师父说的,“感情深的才更难送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若是由着性子,正被深爱着突然就要离开,别说一个孩子,谁又会情愿呢。
尸狼也不吱声,由着我,又拖又拉把我带回医院去。
我再次推开那个女人的门,“大姐,怎么大哥还没回来?今天吃过没有呢?”我寒暄起来。
说了几句闲话,女人收起笑,“其实,小妹子是有事想和我说吧?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