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二章 虫师往事

“等等!”曲芳从楼梯上走下来,“没人告诉我今天要人命,只说助我夺得虫王之位,让虫师们承认我曲芳而已。有别的计划在我的地盘上竟不知会我一声,是不是太不把我曲芳放在眼里了?我这一生最恨这种人。”她加重了声音。

“曲妹妹,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不过借你一臂之力,你总要通融一下吧。”七姑娇声道,“现如今,你的样貌,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找不来啊?”

“样貌?帮我的忙?”曲芳冷笑一声,“你当我在乎自己的脸面?”

她伸出手抓住自己的面皮与头发交接处,用力一撕,一张完整的脸皮被撕了下来,露出了她的本来点面目。

我和逍遥同时倒吸了口冷气,连宋思玉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曲芳半边脸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她把揭掉的面皮扔在七姑面前,“现在我不欠你的情了。”

“看到了吗?我为控虫付出的代价?在理想面前,谁也挡不住我前进的脚步。我要的东西,我会努力去拿来。”她半边脸貌美如花,另半边脸魔鬼一样狰狞,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一时除了僵尸缓慢前进的声音连人们呼吸的声音都屏住了。

“你们只能控一种虫,我却能控多种,甚至培育出新虫。”她大笑起来,“你们两个,让开。谁也不能伤这些人的性命,他们是我的人。”她高傲地看了看七姑和宋思玉。

我们身边的魂体越来越多,身后的密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有多少种类多少数量的虫子在向我们逼近。

我不由的产生了怀疑...

“曲大爷,你们究竟对曲芳做了什么?”我高声问道。

“如果不想死在这里,还是说出来的好。”逍遥也叫道。

虫师们虽然看不到魂体,但多年与昆虫打交道中,也产生了超强的第六感,我们所处的地方阴风飒飒,大家都感觉到了。

曲大爷终于低下了头,缓缓对曲芳跪下了,“是我的错,放他们走吧。”

我放出了乌头金,保护虫师。

自己持了凤杵和逍遥在一起,凤杵本身是法器,普通魂体不近。

曲大爷深深伏下身体,“我愿奉你为虫王,听你差遣,绝无二心。”

“曲大爷!”另几位虫师都脸色大变...

我不明白,不过就这么几个虫师,当个虫王有意思吗?

我用问询的目光看着文奶奶,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垂下眼帘。

蜈蚣王已死,大批虫子从密林中涌出来,停在丛林边沿,不知曲芳用的什么方法令这些没有灵魂和智力的虫子如此听从指挥。

身后的房子好像还蜇伏着蠢蠢欲动的大家伙...

胜负已见分晓。

“奉她为王,她若让你死,你也必须死!你想清楚了?”文奶奶问跪在地上的曲大爷。

“还有得选吗?文婆子,我想了二十年,为自己找了无数借口,还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对...我无家无口,愿代表我们这一支奉曲芳为王。她让我死,我不多活一天。”

曲芳长出一口气,看向赵朋。赵朋恨恨地看着曲芳,“当年是你父亲先违背虫师条款,不能怪我们手辣。”

曲芳嗫起唇部,轻吹了几下口哨,停在密林边缘的虫群密密围上来,它们并没有围攻赵朋,而是把他放在地上的笼子围了起来。

赵朋要提那笼子,曲芳轻声说,“赵朋,我劝你别碰,如果你不想死得难看的话。”

赵朋的手停在一半,不敢动了...

无数的虫子潮水一般钻进了蒙着黑布的笼子,里面响起沙沙声,寂静的夜里,这种声音听起来惊心动魄,里面上演着一场看不到的撕杀。

不大会,虫子安静地退出笼子,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赵朋颤抖着双手揭掉蒙在笼子上的黑布,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虫尸,飞蛭不见了,只留下两根巨大的透明翅膀。

“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赵朋。”曲芳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威压。

赵朋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女子,虽丑陋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他双腿一软也跪下了。

“文奶奶,当年的事你还小全程看到了。你母亲保持了沉默...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来说,你母亲的沉默意味着什么?现在,你也是当妈的...”

文奶奶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文涛怀疑地看着母亲。

“我允许你退出虫师行列,以后只能务农,若沾虫事,以赵朋的飞蛭为例。”

文奶奶轻轻点点头,带着文涛离开了。

文涛甩开文奶奶的手,大声叫道,“当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对我妈妈?”

一直站着没动的四婶开口了,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你父亲号称铁腕虫王,那称号不是平白得来的。”

“全国有上千名精于控虫的虫师,都归你父亲约束。在你父亲之前,这本是个极其松散的组织,等你父亲做了虫王,一切都改变了...”

“你和你父亲很像,都是天生的虫师...召开斗虫大会时,来的都是最精于虫道,拨尖的人物,斗完虫,你父亲要每个人都上血祭,没上的...都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死了。”

“我们都上了...”四婶眼睛里闪着仇恨。

“血祭是什么?”文涛问。

“在虫王的虫基上滴上自己的血。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虫王放出虫子就可以找到你,并杀死你。不留痕迹。”四婶勃然变色,“我们当年为了拿回自己留下的虫祭,趁虫王不备毒杀他,仍然死了几个人,才杀死他,可虫祭不知被藏在了哪里,没找到...”

“所以,你们处处防备我,虽然留着我的性命,却让我在曲老头那,名为当助手,实为监视,你们什么也不教我,曲老头醉心于培虫,连饭也不让我吃饱...”她流下泪来,“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孤儿,你们连一点人性也没有吗?”

“贺老头死有余辜。他住在曲大爷隔壁,时常给我些吃喝,我当他是个好人...”

她紧紧咬着牙根,看着在场的几个人,“我十三岁时,那个畜牲就侵犯了我,这些狠我都记着呢。”

“不过,我时常想,如果我父亲在世,如果他没有被你们几个害死...我也许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呢。也许我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谁知道呢...”

“现在再问最后一次,有不愿意我为虫王的吗?”

“你父亲拿我的孩子做实验,害死了我的儿子。我杀你父亲时一点也不后悔。”四婶平静地说。“我跟着你父亲是赚了不少钱,可我每花一分钱都感觉那是卖我的孩子得来的,每张钞票上都沾着我儿子的鲜血,杀了他,我很高兴。现在你让我再次献上血祭?别做你娘的美梦了,我宁可万虫噬骨。”

四婶放开她的飞蚋,那些飞蚋一圈圈密密匝匝围着她,多到跟本看不见她人了,形成一个飞蚋阵。

“曲芳,你听我一句,别再害人了。你杀了四婶,她有亲戚、有后人,你杀得光吗?”我大声劝解。

“虫师为什么需要虫王,不是为了发扬这个组织,让更多人认识到虫师不是怪物只是普通人,可以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这才是虫师应该做的事情吧。如果虫王只是为了控制虫师,那虫师还会拥护他吗?”逍遥继续劝,他说的很有道理。

曲芳犹豫了,宋思玉悄悄对七姑使了个眼色,七姑就在曲芳后面,突然猛推曲芳,曲芳猝不及防一下被推到法阵中,跌到了四婶的飞蚋虫阵里。

嗡嗡的声音传过来,我们谁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声细细的几不可感的震动传来,飞蚋一股脑旋进一只大布口袋中。四婶扎住了口袋,扶起倒在地上的曲芳—她只是受了惊,并未受伤。

“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放过我?!”曲芳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四婶。

“你父亲是你父亲的帐,你是你,若要害你,那个夜里,你能活着走出家门吗?你可以打听打听你父亲的事。如果我们说了谎,四婶情愿受虫噬之苦。”

大约这个誓言是极其严重的吧,曲芳面色凝重,慢慢站了起来。

“其实,以你的实力,虫王是名及所归,但我们怕,你和你父亲一样...”

曲芳摇摇头,“这一切我和知道的都不一样,我父亲是天才控虫师,是几代虫王中最出众的一个...”

“这些都是从你爹嘴里说出来的吧?怎么不问问下面的虫师们?当年参加过那场血祭斗虫的虫师好多还在,你可以调查,看我们冤枉你父亲没有。”赵朋在一边叫着。

曲芳缓缓点头,“我会调查的,如果你们说的是实话,咱们秋季斗虫大会上见分晓,如果是假话,我会一个个把你们扔进虫堆,让你们受万虫噬骨之苦。”

她看也没看站在一边的七姑和宋思玉,飘然而去,从那张人皮面具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