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六章 前尘往事

“其实,我是有事求你。”我左右看看,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人跟着我似的。

“你说,我可以做到的,一定照做。”

“...这件事可不容易...”

“我想...请你把后院门打开,小姐她在等个人。”

唐总管大惊失色!他左右看看,低声道,“你可知道,这是府里的大忌。小姐失了清白之身,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姐追求自己的爱情这有什么不对?”我理直气壮地说。

“那个男人呢,他爱小姐吗?他若爱她便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来见心爱的人,白天从大门口正正经经求见才是。这样从后门偷偷进来,万一传出去,小姐一世清白,府上的名声都都完了!!”他声音虽低却很严厉。

“而且,你们两个女儿家不大到外面走动,不知道唐氏家族对女人清白一事看得多么严重,唐家一门出过三位贞妇,皇上亲题贞洁两字于牌坊之上,唐家族长最恨毁坏唐氏门风的行为,你可知道这方圆百顷都是唐家的产业,就连住在唐家土地上的外姓女人都不敢在女德上有丝毫瑕疵,唐家人口众,不只是唐老爷和唐夫人这一处府第,多的是长辈连衿...”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我,“你们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前段出的事你们不知道吧?”

“什么事啊?”我像白痴一样看着他。

“一个佃户新寡,与别人的男人私通,被捉奸在床...”他打住了话头,不安地看我一眼。

“她怎么了?”我被他的神色吓得不清。

“他们编了个大竹笼,把她关在里面,浸到水里活活淹死了。这是族规,犯不得。”他冷冷地一甩衣袖。

我委屈地看着他,“那你是不愿意帮忙了?”

“我说了半天你没明白吗?这是原则问题。我不是不帮,是超过能力帮不了。出了事谁也担不起!!!”他低声吼叫起来。

“你?!”我气呼呼地看着他,他跟本不理我,眼睛里还有些失望的神色,让我很难过。

“爱情自然是美好,可是这么美好的东西却要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去实现真真是玷污了爱情,不要给苟且安上如此美好的名字。”唐总管背过脸一字一句地说。

在我眼中小姐勇敢追求爱情的行为,在唐总管眼中竟然只是龌龊的苟且。

“玉嫣,我不想你为难,你就说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哪怕明天小姐找因由和唐老爷说要赶我出府也无妨。”

“小姐清白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什么世道,你们真不懂吗?一个女儿家没了清白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辈子就完了。别仗着自己是唐家的千金就胡来。犯了女则,是不管出身的。”他说完一甩袖子竟自走开了。

我回去回禀了小姐,她愣愣看着铜镜中自己美好的容颜,慢慢流下泪来。

我又把与人私通的女人的事告诉了小姐,她怔怔地,突然问,“为什么女子不能有自由?那与女人私通的男人是怎么处置的?两人相爱为世间不容,就该一起殉情,怎么能让女人一个人独自赴死?”她咬牙站了起来,“这么懦弱的男人,凭什么骗取女人的信任,让女人冒生命危险与他欢好?”

这么深奥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乔公子晚上该是来过,等了不知多久,早上我去偷看他给少公子讲课,精神明显不好。

我郁郁向回走。

几天以来两人好像赌上了气,不通消息。

我知道小姐还是想知道乔公子的消息,便偷偷去看乔公子给少公子上课。

乔公子全无往日风采,时常出错。少公子习字时,他会望着窗外发呆。

我向回走,顺后摘了柳枝和花朵给小姐编花环玩。

“玉嫣。”有人唤我,回头,是太太贴身丫头玉彩,我一向烦她。

她走近不客气地问,“太太让我把后门钥匙还给唐总管,你帮我走一趟吧?”她不由分说把一把大黄铜钥匙塞我手中,回头便走。

我本来和她争吵,可看看钥匙,“这不正是好机会吗?今日府上并无需从后门进出的事项啊。”我高兴地攥紧钥匙向后院走去。

却没看到后面玉彩站在一颗树下得意地看着我的神色。

我拿着钥匙没有去找唐总管,而是直接回了绣房,“小姐,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小姐正歪在**看书。听到我叫,恹恹地放下书,“什么好玩的物事?”

我把钥匙摊开放在小姐面前。她眼睛里放出光彩,“这是?”

“后院的钥匙。”我高兴地叫着。

我给乔公子传了信儿,当夜,我自去偷偷开了门,放乔公子进来。

乔公子上了绣,我便在楼下守着,后半夜,他离开了。

我到街上做了相同的钥匙,把原来的钥匙还给了唐总管。

乔公子的确是谦谦君子模样。人生得又好,满腹经纶。怪不得小姐爱他。

他几乎夜夜都来。每来,都会送小礼物送我,感谢我每夜为他开门。有时是芙蓉坊的点心,有时是些时新的丝线,有时,是方丝帕...

一月有余。

可我瞧着小姐的模样,竟不像是欢喜。有时正坐在窗前绣花却发起呆来。

有时还会幽然长叹。

更有一次,我为她去给乔公子送信,回来竟然看到她坐在窗前流泪,话也不似从前那样多了。

我想不明白。

一个晚上,我刚放乔公子进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院子中门突然开了,老爷、太太,玉彩、打着火把都过来了,唐管家站在玉彩身后脸色铁青,他问询地看了看我,待看到我的表情后一脸惊愕。

我吓得浑身发抖,转身想上楼,却被家丁一把拉住。

太太上前来,推开我便向绣楼上走,绣楼后面一片喧哗,“有人跳下来了,捉到了。”

太太气得手脚发抖,一巴掌甩在小姐脸上,“我拿你当宝贝养,你却做出娼妓行径,你对得起我么?”

玉彩在一边冷冷道,“怕都是这小贱人搞的鬼,带着小姐不学好。”她看向我说。

小姐一脸淡定,“我早和娘说过,只喜欢乔公子,娘考虑过吗?我倒是想光明正大,明媒正娶地嫁过去,娘答应吗?”

我含着泪站在一边。太太回头恶狠狠看着我,“把这个贱婢卖了。你明天就给我准备出嫁,不要想嫁给这个那个了,侯府老爷死了正妻求娶你多次,就他了。若不愿嫁,咱们家在族里可是望门,你不是不知道族规的厉害。”

“娘,他比孩儿大二十岁,娘不是说真的吧?”小姐声音打着颤。

“娘,求你先不要卖玉嫣,我带着她一起嫁到侯府,也好有个娘家人在眼前。”她跪在地上拉着太太的衣角。

“好,我答应你。准备时间三天,三天后出嫁。”太太下了楼。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会?谁发现了幽会的事?

“起来吧。嫣儿...”一丝凄然的笑挂在她唇边。

“你可以和乔公子一起逃。”我给她出主意,“我找唐总管想办法,让你从后院出去。”

“不可能,乔公子那边一定有人看守。”她落下泪来,看了看我,叹息道,“我是不会嫁给那个死老头子的。”

她怔怔地,落下泪,“可怜我担了**的名,却还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

我惊叹,“你没和乔公子...”

她苦笑一下,“我只和他谈论了诗词而已。不过传出去又有什么两样?名声早已污了。”

老爷把乔公子捉回来囚在府里的地牢中。

我与小姐都被禁足在绣楼上,府里上下一片热闹,中午有人把饭送到楼上。

这是第二天了,明天就要出嫁。

有人上了绣楼,待我看到上楼的人时,一下跳起来,唐总管!

他看了看我长叹一声,把饭菜放在桌上,大声说,“妆奁都备妥,明日便是小姐喜日。”

说完,低声快速道,“我看小姐还是逃吧,那侯府老爷不但人老,脾气还暴燥,腿是瘸的,听说上任妻子是给他打死的。”

小姐白着脸,缓缓道,“逃?我逃走了,乔公子怎么办?他死了,我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所以,不必为我担心。倒是玉嫣,随我出嫁路上,找机会逃走吧。”她久久打量着我,目光很是复杂。

......

出嫁的时间到了,府里张灯结彩,因为那边是续弦,所以迎亲放在了晚上。

我身着陪嫁衣陪着小姐,小姐穿大红喜服盖着盖头坐在**,等着迎亲的队伍。

唐总管来到楼上,看望我们,“你可知道小姐公子幽会之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小姐拿下红盖头,看着他。

“是玉彩告的密,那钥匙是个圈套,唉—早知如此,不如还是由我来安排的好...”

“玉彩?她为什么这样做?”我与其说恨她,不如说是迷茫。

他犹豫一会,突然撩起袍角,给小姐跪下了。

“小姐,我喜欢玉嫣已久,请小姐让玉儿随我走吧。”他跪在地上朗声对小姐请求。

“有你保护她,自然是好的。”小姐哀伤地笑笑,“只是你走了,再也无人可照看乔公子。”

“可是,怎么逃呢?”

“放心,我安排好了。”唐总管冲小姐磕了个头,离开下楼去了。

小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听说她竟然要嫁与丧妻的侯老爷,附近镇上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迎亲队伍行至街头最繁华的地方时,突然从哪冲出来一堆小贩,把迎新队冲散了,唐总管趁乱拉着我夹杂在人群中,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我们来到附近的一家小客栈,他已包下房间,我们换好衣服,趁还未宵禁,逃出城外即可。

可我换好衣服却犹豫了。

“唐哥,我想在城里再呆上几天,打听打听小姐可否安好。她待我不薄,我实在不能如此一走了之。”我求唐总管道。

“也好,若她还好,我们可以安心赶路,唐家望门大族,不至于在意少了一个丫头,一个总管的。”他苦笑一下,“我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下人。”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玉彩要告密。”

“傻丫头。”他笑了笑,“还是不明白的好。”

我们本想呆上几天,可事情却起了惊天变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侯府挑下大喜的红纱灯,换上了白灯。

侯老爷新婚之夜竟然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