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意
我鞋也不穿,光了脚潜入阿宝房间。
打开衣柜门,潜入进去,好细心的阿宝,将所有衣物都搬好,只铺了床小褥子。还放了只枕头。
我抱膝靠在这狭小的空间,四周漆黑。不开天眼,需要很久才得适应。
我闭目养神,这会还有时间,静心后,按逍遥教的法门,调整内息,运行数次,神清目明。
这会大约有十二点多了,阿宝在**发出均匀的呼吸,他睡熟了。
这衣柜在床角,我开着个小缝盯住屋门。
黑暗像凝固了一样。这条街不算是商业街,是民居,所以晚上不怎么亮,窗帘拉上,屋子里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天了小天眼,打开所有感觉,有东西在门口徘徊。
那东西还没进来,我胸口已经气闷起来。不禁心惊,是什么鬼物,气场如此庞大?
且没有一丝阴冷。
门锁着,有很阴暗的像虫子一样的气从门缝、锁孔向里慢慢飘。
足足飘了有十分钟,这东西好像会吞食空气似的,我呼吸不上来,它在屋子里飘**,整间屋子游**一圈,我关紧柜门,任它像污水一样在屋里横流。
胸闷轻了点时,我再次打开柜门,暗吃一惊,那“气”比之刚才膨胀足有一倍,变得很是庞大。它游走到阿宝床前,长条形立在床边,俯视阿宝,非人非鬼,却让我感觉到巨大的怨毒。
乌头金在绿奇楠里也感觉到了,直在牌子里打滚。
我手按绿奇楠,连眨眼也忘了,紧盯着那团气体。
紧接着,它变形了,慢慢的,一点点俯在了阿宝身上,阿宝在睡梦中开始挣扎,先把头别向一边,这影子下面分成两叉,像两条腿似的跨骑在阿宝身上,上面直接变长很长的条形--像条粗得过份的绳子,它缠绕上阿宝的脖子,一圈圈,像蟒一样阴冷,想缠死阿宝。
阿宝的神魂都被勒出来了,虚影在挣扎,像被甩在岸上的鱼,我看得心惊动魄,但没有出手,阿宝一时死不了,要死等不到我来了。
我镇静地继续看,看这团“气”会回到哪里。追根求源才是我的目的。
正开着柜门向**看,余光感觉不对,屋门口有什么进来了,无声无息,我吓一跳,回头看,是尸狼。
他飘到我身边,附在我后背上,不见了。
那气缠在阿宝脖子上,阿宝神魂在身体里挣扎,双手在撕扯气绳。
我正屏息宁气,看得入神,门突然被拍得山响。
**的两人都不动了。但气绳仍紧紧缠在阿宝脖颈上。
阿宝说过,晚上他家人从来不会过来打扰他。
阿俏在外面尖叫着,“邢木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我望空翻了个无奈的大白眼,光脚跳下去,给她开了门。
她绿着面孔,鄙夷地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见我光着脚随即讽刺说,“在哪呢?鞋都没来及穿?”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气”要松开。
顾不上和阿俏争吵,我拉她进来,一下关上门。她柳眉倒竖,“你想怎样?你和泽宇哥说了什么,他一下午都没来陪我?你水性杨花,勾搭逍遥就把泽宇让给我,不要再拉三扯四的。”
我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符咒封了门。
自己重新钻进衣柜里。“你快打坐念静心咒,或封身,安静!”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就别再放虎归山罢。
气绳开了后,膨胀着满屋子飘,飘过来,我就势关上衣柜门,它找不到出路,越膨越大,变成几乎稀薄的雾气,把屋子都占满了。
阿俏没听我的话,先是稀奇地喊了一声,“咦?屋里下雾了?”随即感觉不对,从衣下抽出法器--银宝剑。在雾气里一阵砍杀。
那怨毒像是会传染的瘟疫,我盘腿念静心咒。衣柜门已经大开,关上也没有用了。
我静心后封了身,睁开双目微微吃惊,阿俏眼神混浊,全不是原来那含着碧波的美目。
她目光阴毒,眼神转得极为缓慢,慢慢转到我身上,冷哼一声,直接拿着剑砍过来。
那剑只是法器,没开过刃,不过当成支棍子使打在身上也不好受。
我关上柜门,可是不管用,把手儿在外面,她用力一拉,我跳出柜子,那股子气一下子化成一道烟全部钻入阿俏鼻孔里。
“邢木木,你真是不要脸,伤了泽宇的心,还让他离开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她眼白都翻出来,怨恨的样子,哪有半分美少女的影子。
原来恨竟然能腐食人的相貌。
她嘴歪眼斜冲我扑过来,连剑也不拿了。
尸狼小声说,“阿俏心有邪念,给怨气开了心门啦。”
我边躲阿俏,向门边跑,边问尸狼,“什么意思。”
“这气体非鬼非祟,是怨念,极强的怨念。你放心吧,这东西好查,现在阿俏心有怨气,被这怨念发觉钻到她体内了。”
“现在怎么办?”
“叫人,弄晕她。那怨念钻入她的身体,和她对你的怨气混在一起,一时难以出来。得想办法。”
“怎么办?”我好容易挣脱了阿俏,一会儿功夫,她披头散发,双手成爪,口里喊着,“掐死你,我要掐死你。”简直和那气绳勒住阿宝脖子一模一样嘛,不过她是用言语,而那怨念付之于行动了。
“这么深的恨不是一天形成的,你好好查查吧。”尸狼说完,化为一道黄烟先飘走了。
乌头金在我牌子里一片失望。到口的美食竟然被阿俏吸走了。
阿俏状如疯颠。
我只有一个办法了,拉开门,在跑道上边跑边喊,“来人哪,阿俏疯了。”
“你才疯,我要掐死你,没了你,泽宇是我的了。”她紧跟着我。
宋思玉和壮壮逍逍遥都出来了。宋思玉一下健步上去,抱住了阿俏,阿俏在父亲怀里口涎直滴,“爸,你杀了邢木木,我恨死她。没了她我就开心了。泽宇哥会喜欢我的。”
“先弄昏她,我们再说。”我气喘喘地说。
宋思玉一个刀手下去,阿俏停止了挣扎。原先白玉般的小脸上一层青灰,加上逼退阴毒时的绿气,脸色着实难看。
“怎么她会跑到阿宝屋里?”逍遥奇怪地说。
“我也很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晚上要去阿宝那儿?”我怀疑地望着壮壮。
“我没说过。”壮壮不像说谎。
“我正在阿宝屋里给他治病,阿俏突然闯进来了。”我老老实实说出实情。
宋思玉沉着脸不接话。我知道他疑我,便请他们都到我房间里。
他放下阿俏,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你说那东西是怨念?”宋思玉抱着双臂摇着头,“怎么怨念会缠上阿宝呢?又为什么会钻进阿俏身体里?”他看着我。
怨念不是一下子出来的,它是积累和发酵,一点点成长成“怪”,才有了行为能力的。恨意也能杀人。
宋思玉心里该是明白的,怨念只能附着于怨念之上。阿俏对我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了。
恨是直接的,烈火般的感觉,是撕裂与鲜血。
而怨,是阴沉的慢慢流淌的暗情绪,它能腐食和吞噬掉一个人的善良。
所以怨总和毒结合在一起。
我理理头发,跳下床,不管谁怨我恨我,我挑的事儿,自己还是要了结的。
“你们等我,我去找一下老中医,壮壮你不要过来了,现在安抚阿俏比较重要。”
“她醒来看到你情绪会安稳些。”
壮壮忧伤地看看了,无语在阿俏身边坐下来。
“等一下,木木,穿上鞋,光脚别着了凉。”逍遥从床下拿出我的凉鞋追上来。我回头看了一眼—
阿俏在睡梦中深锁眉头,才十六岁就品尝到了哀怨的滋味。
为什么书里描写的情是甜美的,而我看到的尝到的,却是苦的呢?
我轻轻敲了敲老中医的门,老人家大约是睡眠浅,不大会他开了门,我从客厅向卧室张望,里面**睡着阿姨,背对我们睡得安稳。
“老先生,你叫醒阿姨,我有话说。”老中医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我说的进了卧室,我也跟进去。
阿姨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睡得很得,但面如金纸--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怨毒别人,自已也是要损耗真气的吧。
在现实中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怨他到要在梦中发泄出来?